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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熱鬧的街市樓觀已經變了模樣,就算原先蓋得十分堅固,可沒有陣法守御,哪里經得起浩蕩法力的沖擊,幾乎全部都倒塌了。
在廢墟里的百姓撕心裂肺地哭嚎,而道人們來來往往,想盡辦法將島上的凡人帶上云舟。住在島上的凡民好搜尋,而那些被魔修帶走的孩子們,也陸陸續續被玄門修士找到。
至于海上,滔天的奔涌浪潮已經平息。
海中的魔物被斬殺,鮮血染紅了大片的海域。
九天之上,罡風凜冽,各色光芒流轉,聲勢浩蕩猛烈,但也沒能持續太久。羅觀音在瞧見魔修傳來的撤退訊號時,只是朝著師無凈嘲弄地笑了一聲,一道震響過后,空中流芒四散,無邊罡氣蕩開。再看場中,哪還有羅觀音的身影?只剩下天際一道遁光。
師無凈眉頭緊蹙著,她沒有去追逐羅觀音,想要殺死一個洞天同輩,沒那么容易。不到真正的逼不得已,洞天其實很少去做生死相爭。
她的視線鎖定了瀛洲島,化作一道刀芒朝著那處一落。
幸存的魔修已然從島上退走,余下的玄門道人在收拾殘局。
瀛洲島雖然不曾沉入海中,可也被打得破破爛爛,難以住人,原先定居在此處的人,都得被接回。
最初的混亂過后,玄門道人行事井然有序。在過去也有因為種種流離失所、背井離鄉的,玄門都會盡一切可能幫助對方。如今瀛洲島陷落,幸存的人也只需要依照舊制送入仙城中安置。人為星火,大小宗派,只要想增長自身勢力的,都會樂意接手這一批人。
可江慈竹拿著言稚川落下的名冊跑了出來。
她們對凡人不怎么設防,可若是凡人中混入魔修的眼線呢?
然而江慈竹這一本名冊無法說服所有玄門道友,因為簿上提到的凡民在云舟上,不管用什么法器,都無法查驗出對方身上的魔氣。
“只是一本來歷不明的名冊,萬一冤枉了他們呢?如此因果誰來承受?”
“可上頭有些原先的凡人,在灌頂后的的確確化作了魔修。”江慈竹急聲道。
“不必為難。”在眾人僵持不下的時候,一道清淡的嗓音傳出,正是抵達瀛洲島的師無凈。她注視著數艘云舟,眸光閃爍片刻,一拂袖便將云舟送入自己辟出的小界中。旋即,又去找從地淵中出來的湛玉節、言稚川二人。
九淵宗的洞天出手,各宗派道人哪里還會再爭?
魔修退卻,島民遷徙,瀛洲島上的事也算告一段落。
師無凈帶著一眾道人跨越浩蕩的海域,折回內陸,省去了不少時間。
等抵達九淵宗后,言稚川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。
傷勢并不致命,傷口中也沒有劍氣殘余,只是看著疼而已。再說了,那一身的血也不是她的。
言稚川自以為能活蹦亂跳了,可還是被摁在了榻上,動彈不得。
至于看管她的人,自然就是面無表情的湛玉節了。
“師姐,雖然離開瀛洲島了,可不代表一切都結束了,還有許多謎題呢,你難道不去聽一聽嗎?”言稚川問。
要是湛玉節朝著她笑一笑也好,但這冷若冰霜的模樣,讓她頭皮發麻。
有一瞬間覺得,自己不是在養傷,而是在坐牢。
任務完成得那么完美,系統也沒提湛玉節要墮魔,不是都很好嗎?
為什么師姐還是一副在生氣的樣子?
“為什么?”湛玉節垂眸凝視著言稚川,她的視線銳利,一寸寸地從言稚川身上掃過。她想問的有許多,可混亂的思緒難以理清,嘴唇翕動著,只吐出這帶著茫然的三個字。
“啊?”言稚川看著湛玉節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,湛玉節才問:“她已窮途末路,你不必那樣做。”師妹動手了也無妨,到時候她會擔下所有謾罵和罪責。可為什么師妹要用她的手捅自己一劍?是想成全她的“孝”和“義”嗎?
言稚川聽明白了,這是在埋怨她動手嗎?她撇了撇嘴,搖頭,堅定地吐出一個字:“不。”沒等湛玉節說話,她又說,“當初她被廢去功體,可還不是修到了元嬰,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嗎?她跟你已經撕破了臉皮,頂著母親這樣的名號,你做什么都是錯的。”
污點就得擦去。
她可是很盡職盡責的!
萬一因為這件事情墮魔了,那她和九淵怎么辦!
言稚川揪住了湛玉節的袖子,誠懇道:“師姐,我不能讓你背負‘弒母’或者是‘傷母’的罪孽。你一身清骨,怎么能因微不足道的旁人而有了污點。柳煙青不好,趙平川母女也不好,你不欠誰。趙平川必須死!你什么都不做,會有人怪你的。但如果是為了死掉的母親一時激憤打傷我就不一樣了,我原諒你,別人也不配說什么。你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好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