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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頭正跟元嬰魔修打得不可開交的趙平川面色驟然一變,她先前已經囑咐過趙玉露有異變便將自身藏起,也留了個遮掩行跡的法器。她雖與魔修交易,可哪里能徹頭徹尾地相信魔修?半真半假,其中最為重要的一環,是借著魔修將湛玉節引來。
原本用替玉露找藥材為借口,能讓她過來。
可跟江慈竹她們一打聽才知道,湛玉節早就抵達了。那么那日街上與她擦肩而過的道人,恐怕就是湛玉節,她若是聽到那番話,心中必定起疑。
她的計劃已被打亂。
故而在遇到江慈竹她們時,她毫不猶豫地為對方引路,借機撇清與魔修的關系,將一切都扔到“大義”上。有玄門道人作證,到時候她就算做出什么,也有轉圜的余地。至于給湛玉節發的那些訊息,真真假假,完全是哄著她的,至于湛玉節信或不信,都不重要。
趙平川斂住心神,視線落在呼痛的趙玉露身上,劍芒頓時一個遲滯。魔修知道趙平川不好對付,眼神中掠過一道森寒的寒芒,借著這個時候,猛攻姜璇璣和江慈竹。這兩人雖然勇悍無匹,可畢竟是金丹,哪能是老道的元嬰道人對手?
眼見著就要被打死,一道滔滔之聲宛如江海泛濫,轟然間生出。盤桓的劍芒好似水涌浪翻,給江慈竹、姜璇璣二人帶來一線生機。兩人忙不迭催動法力,從魔修道人的攻擊范圍逃脫。她們抬眸,望著踏著犀利劍芒而來的道人,喜不自勝:“太好了,是湛道友!”
她們有救了。
母女相逢,視線只得剎那交匯。
湛玉節眉頭蹙了蹙,面如寒霜。她的眸光很快越過趙平川、趙玉露,落在鬼鬼祟祟藏在一邊的言稚川身上。她將劍芒一揚,頃刻便殺破血線蟲,掠到言稚川跟前,將她抱在懷中。
言稚川扒著湛玉節,嘴皮子不大利索,直接傳音道:“先前那些魔修被你阿娘殺了,可她又與魔修合謀要取你劍骨,不知道到底什么個意思。”依她來看,趙平川對魔修的敵意不是假的,雖然也是惡霸,但沒變成和魔修一樣的紅名。
湛玉節眉頭緊鎖,冷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趙平川的眸光在湛玉節身上逗留剎那,也沒說什么,滿心是身側的趙玉露。
魔修見湛玉節出現,唇角的冷笑越發明顯。雪豹身形飄忽不定,紅線蟲繁衍無窮。能被玄門道人找到路,想來外間也斗得不可開交了,得速速將此間的人拿下。她心念一動,放出了四道相異的光華,它們如同長蛇般舞動,四處絞殺。這護體寶光被打上一下,便鏗然破碎。四野震蕩,隆隆如雷。
“趙前輩。”江慈竹的催促聲很急,要知道這里只有趙平川一個元嬰道人,一路過來,趙平川 對魔修毫不留情,不管她出身等哪個宗派,想來是心向玄門的。
趙平川眸光幽沉,手中的劍攥得更緊了些。
若有若無的視線在湛玉節身上盤桓,她雖心中火熱,可知道眼下動手,得不到什么好處。她自己一身惡名倒是無妨,但不能累得玉露不能在玄門立身。
數息后,她道:“玉節,先解決這魔修。”
湛玉節抬眸,也道:“是,聽阿娘吩咐。”
江慈竹眼睛瞪大,不可思議地看著趙平川和湛玉節。
原來是湛道友的娘親?不愧是玄門砥柱。
她懸著的心驀地松懈了下來。
那頭魔修已撥動一簇如火焰般的紅芒打來,在咆哮聲中逐漸地化作一道頭戴雙角,腹生四爪的龍形,朝著前方襲去。
湛玉節心中一凜,毫不猶豫地向前遞劍。
那縮骨丹的藥效未盡,言稚川只能維持著一小只,湛玉節怕自己一松手,不小心把言稚川丟了。
趙平川也在同一時間出手,劍光凜冽,仿佛一叢綻放的凜冽劍蘭,直指魔修眉心。
魔修身如輕煙,隨意聚散,等到再相合時,她哂笑一聲,道:“瀛洲島即將沉海,看來要我的命,比救下島上凡眾,更為重要呢。”
湛玉節不理會,只想殺魔。
打探到的消息已送回九淵宗,島上民眾的生死用不著她來管。
涉及洞天層次的斗戰,更不需她一個小小的金丹插手。
魔修的臉色沉了沉。
她轉向趙平川:“你要取她劍骨,眼下不正是恰當的時機么?”唇角勾起玩味的笑,森森的語調里泛著顯而易見的惡意,“你的幺女,恐怕支撐不下去了。借助丹藥強行入道筑基,卻也不好。”
趙平川臉色幽寒:“我如果不那樣說,如何取得諸位的信任,得知地淵所在呢?”
耳畔的話語,湛玉節絲毫不理會。
劍上寒芒綻放,在法力交擊的時候,發出碎冰破裂般的響,慢慢地,動靜越來越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