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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她從言稚川憐憫的眼神以及莫名其妙的話語中推測出來的。

她的確沒有含仁懷義的菩薩心腸，但比起言稚川那些靈機一動的臟手段，她已經(jīng)很像一個好人了。

巫絳：“沒治了，等死吧。你這么關(guān)心她作甚？”

湛玉節(jié)低頭：“同門一場?！?

巫絳：“也沒見你關(guān)心我啊。”

湛玉節(jié)揉了揉眉心，吐出一口濁氣，冷酷地回復(fù)：“你不需要?！?

第43章 043

以言稚川金丹層次的道行，煉制縮骨丹其實不算難，但在她追逐藥效，一番奇思妙想加入一枚蘊藏著時間之力的果實后，事情就變得棘手起來。就不提那枚果實耗費了她大半天祭煉道丹去換了，就縮骨丹本身，就差點將言稚川榨干。

出爐的道丹仍舊是一坨，已經(jīng)習(xí)慣的言稚川用最后的力氣將它收到玉盒中，然后就兩眼一閉，就地躺下，好似要升天了。

等湛玉節(jié)注意到言稚川的時候，她已經(jīng)在地上躺了一會兒，小肥啾在那啾啾叫，像是催魂。湛玉節(jié)一驚，忙掠到言稚川身側(cè)，等發(fā)現(xiàn)她呼吸平穩(wěn)，其實在半夢半醒間后，那股緊張的情緒就消失了，她木著臉將言稚川從地上撿了起來。

言稚川厚重的眼皮子掀開一條細微的縫，等那微弱的眸光看清湛玉節(jié)的臉，又安詳?shù)亻]上了眼睛，扭了扭身體，將灰塵蹭到了湛玉節(jié)身上。

湛玉節(jié)額上青筋跳了跳，掐了個凈身的咒決，抱著言稚川到榻上去。

她摸了摸言稚川的手腕，朝著她體內(nèi)探入一抹靈氣，見她只是因為法力消耗過度而陷入疲憊中，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。

翌日。

言稚川活過來了。

湛玉節(jié)沒催她，但她自己拯救眾生于水火之中的使命感上揚，捏著玉盒就朝著湛玉節(jié)跟前跑。

湛玉節(jié)垂著眼睫，神色冷然。

在她應(yīng)下了趙平川來瀛洲島后，便收到趙平川連聲催促。

她們需要找的藥在天尊觀。

湛玉節(jié)假意做不知，詢問“天尊觀”是個什么地方。

趙平川告訴她，是個新晉成立的宗派，但里頭透著一股不祥，似是與魔修有干系。

她既然知道天尊觀里不祥，怎么還讓趙玉露去接受天尊灌頂，推開那道修行的門？她不可能會害了趙玉露。

湛玉節(jié)百思不解。

她有著心事，在言稚川喊她的時候，沒聽清她說什么，只隨口敷衍了一聲。

言稚川沒想那么多，取了那耗費她無數(shù)心血煉制的縮骨丹啃了起來。

一陣白芒閃爍，言稚川的視野一變，轉(zhuǎn)眼就變成了不到膝蓋高的矮墩墩。她身上的道袍也隨著她身體的變化而縮小，但不怎么合身，有一小截拖曳在地上。

言稚川看了看自己的短手短腳，呆了一會兒才往盤膝坐著的湛玉節(jié)膝蓋上爬，對著她“咿呀咿呀”的叫。

湛玉節(jié)嚇了一跳，險些將身上的言稚川掀飛。她眼疾手快，提著小孩的衣領(lǐng)將她拽了回來，牢牢地縮在懷中?！皫熋?？”湛玉節(jié)試探性地喊道。

言稚川乖巧地點頭：“系我?！?

湛玉節(jié)：“……”她撫了撫額，嘆息道，“不是說化作六七歲的小童嗎？”

眼前這一小只，瞧著才兩歲吧？！

言稚川試圖說話，但身體變小了，舌頭也變得不太聽話，幸好法力還在。她給湛玉節(jié)傳音道：“師姐，我們出發(fā)吧！”

“天尊觀會收嗎？”湛玉節(jié)遲疑道。

言稚川無辜地望著湛玉節(jié)。

都已經(jīng)走到這地步，湛玉節(jié)也沒遲疑太久，她起身將言稚川提在懷中。

言稚川吱哇亂叫：“師姐，我不是劍啊?！?

湛玉節(jié)眼皮子跳了跳，改成了抱。她的手臂有些僵硬，雖然知道這是言稚川，可潛意識里覺得兩歲的小孩很是脆弱，一不小心就碎了。

湛玉節(jié)身軀僵硬，言稚川也不大舒服，她吹了聲哨：“云來！”

看到了一片云，湛玉節(jié)松了一口氣，仿佛甩開一只燙手山芋般將言稚川放到云上。

天尊觀中，道人、上香的凡人，來來去去。

接待湛玉節(jié)的仍舊是昨日的黃袍道人，他手持著拂塵，看到坐在云上的小孩時，生出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微妙心緒。那云是一件法器？氣機十分純正，層次不低。黃袍道人有些眼饞，但想到了自己的任務(wù)，強行按捺住心中浮動的貪婪。

“道友是攜后輩拜天尊的么？”黃袍道人多問了一句。

湛玉節(jié)稱了聲“是”，她撫了撫言稚川的頭頂，道：“我這后輩沒有修道的根骨，天尊真的能讓她開竅？”

黃袍道人微微一笑：“天尊撫頂授長生，絕非虛言。”

湛玉節(jié)：“那我們要如何做？”

黃袍道人將拂塵一擺，引路道：“請隨貧道來?！?

這來天尊觀的小孩照例要拜過天尊像的，可言稚川只有“兩歲”，在被放到蒲團上后，只有眼神在轉(zhuǎn)動。黃袍道人：“……”這跪拜之禮其實走個形式，不拜也無妨。他不想被同門比下去，不愿意再等待，朝著湛玉節(jié)道：“走吧。”便繞過了法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