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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個被處理的魔修,不再是以散修的名義混進去,而是頂替了各宗道人之名,連沖虛宗中都有魔修潛入。年輕一代道人如此,那她們的同輩呢?是不是也被侵蝕了?有哪些人被侵蝕?又是怎么樣被侵蝕的?要知道,如今的天幽城洞天中,有幾位就是玄門叛逃的。
“這事之后,想來各宗會仔細排查。”言濟之垂著眼睫,平靜地說道。
幾人又就三途河魔修以及魔族之事商議一陣,才陸續(xù)散去。可方知我沒走,她直勾勾地看著隨時要躺倒的言濟之,說:“以后得到什么珍稀的種子,先不要給小稚,拿到我峰中來。”
言濟之:“?”
方知我又道:“小稚煉制了一味清心伏魔丹,其中有一味降魔靈草,是早已經(jīng)滅絕的靈植。”
言濟之原本想說“不是我給的”,可話到了唇邊又咽了回去。她點頭說了聲“好”。
可方知我不大放心,她斟酌片刻,開口道:“小稚一直住在九淵峰,等她回來之后,來我藥峰暫住個百年吧。”
“怎么不能來我劍峰?”離開的鐘湛兮又回來了,她抱著雙臂,倚門看方知我。心不在焉地想著,她怎么還沒走?
“有區(qū)別嗎?”方知我沒好氣道,都是兩個混賬劍修,知道了言稚川煉制魔丹,只會拍手叫好。“她煉制了魔丹,要知道這是魔族傳承,魔道所長,拿魔物、魔氣入藥,要是被別人發(fā)現(xiàn)了,到底是一件麻煩事。”
鐘湛兮揚眉:“那就不讓別人發(fā)現(xiàn)。”
方知我懶得搭理她們,那魔丹得等她研究過才能放心。
三途河遺址。
妙天音與一眾道人前往地宮一探,見里頭沒有魔氣也沒有魔族遺存才出來,臨走的時候,還在地宮落下了一套禁陣。
這次斗劍各宗派道人的積分有排行,奈何不是正常結(jié)束,也便沒有了真正的“魁首”。但積分兌換修道資糧仍舊是作數(shù)的。等到這件事情處理完之后,道人們才陸續(xù)回去。
來的時候是靠自己的努力,回宗的那刻,言稚川終于坐上了風馳電掣的飛舟了。
她喜滋滋地清點收獲,盤算著回到宗中,立馬將小鎮(zhèn)書坊中新出的話本都買下來。
可惜因為湛玉節(jié)“告狀”,她的丹玉沒焐熱就被妙天音收走了。除了丹玉,鼎中那團詭物也被沒收了。
“輔師,真人,妙師尊……”言稚川可憐巴巴地跟在妙天音的身后。
妙天音掃了她一眼,飛旋的骰子又打在言稚川的腦門上。妙天音道:“我替你煉制一件防身的法器。”她指了指骰子,又說,“你運道不好,沒能搖到太多折扣,就算收了你那些東西,仔細算起來,你還欠我一筆丹玉呢。”
“那我不——”一個“要”字還沒說出來,便見骰子上寒光湛湛,六面刀鋒陡然化出,冷光四射。識相的言稚川立馬截住話頭,義正詞嚴道,“我知道的,我絕不會仗著自己是九淵宗的鎮(zhèn)宗之寶就欠債不還。”
妙天音:“……”她望著言稚川好氣又好笑,這回祭煉的不是凡物,她修的根本道法很講究“公平交易”,不管是誰從她這兒拿取法器,都得付出。
言稚川神色懨懨地從妙天音屋中出來,一抬眼就看到聚集在舟頭的幾位師姐。
覆玉沙自己欠債無數(shù),還用丹玉換黃金,想來也是囊中羞澀。
湛玉節(jié)……不想理她。
另外兩位師姐,她不大熟,不好意思開口借丹玉。
“師妹嘆什么氣?”覆玉沙瞧著唉聲嘆氣的言稚川,撫著吱吱亂叫的貂兒,饒有興致地問。
幽瑩同情地望了言稚川一眼,說:“我先前看到師妹的乾坤囊被師尊收走了。”她當年拜入器峰的時候,得到了妙天音賜下的法器,可這不是白來的,她差點就傾家蕩產(chǎn)。后來她知道了,師尊道法特殊,在算錢一事上,徒兒跟陌生人并無區(qū)別。
覆玉沙灑脫笑道:“師妹別焦心,我輩修道,千金散盡還復來嘛。”
言稚川一噎,面色更愁。
別離歌道:“師妹不是能煉丹么?隨便賣些丹藥,就能掙到丹玉了。”她們修殺伐之道的,一拳頭下去就只能賠錢。可藥峰和丹峰的人就不一樣了,輕輕松松賺得盆滿缽滿。
言稚川苦著臉:“可我現(xiàn)在連買藥草的錢都沒有了。”
別離歌不以為然:“讓人自備就是。”
言稚川不說話。
一直沉默的湛玉節(jié)輕呵一聲:“她想買話本。”
言稚川一聽,面上浮現(xiàn)一團喜色,給了湛玉節(jié)一個“師姐果真知我”的眼神。
她不生湛玉節(jié)告她狀的氣了,斟酌片刻,期期艾艾道:“師姐能借我點嗎?”
湛玉節(jié)撇開眼。
先前言稚川用她名義借的款都沒還清。
“恐怕不行。”覆玉沙替湛玉節(jié)回答,同情的視線不再落在一窮二白的言稚川身上,而是轉(zhuǎn)移向湛玉節(jié)了。“湛師妹要將自身錢財送回家中。”原先給沖虛宗那份,覆玉沙不覺得湛玉節(jié)會留下自用。
言稚川感慨萬千:“師姐真孝順。”
可她家人缺的不是修道資糧,而是一截劍骨啊。
湛玉節(jié)垂眼看言稚川。
總覺得她這句話有別的意味。
“那趙家人一次不來九淵宗探望師妹,伸手的時候倒是厚臉皮。”覆玉沙大大咧咧開口。
言稚川震驚地望著她,這是可以在湛玉節(jié)跟前說的嗎?可看覆玉沙的神色,似是也不是一兩次了。
湛玉節(jié)淡然道:“仙凡有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