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麥迪胸口劇烈起伏,顯然被這毫不留情的警告噎住。
她死死盯著談照新,又狠剜了一眼被擋在后面的,幾乎只剩下蒼白輪廓的臉。
幾秒鐘窒息的沉默后,高跟鞋重重一跺:“行!談照新,你行!”
她猛地按下最近的樓層按鈕,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擠了出去,隨即帶著滿腔怒氣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電梯里,突然一時只剩下冰冷的寂靜,很快,在尷尬中電梯重新下行的細微嗡鳴。
空氣里那刺鼻的香水味還未散盡。
談照新看了眼還沒恢復驚慌的蔣喻英,隨即走開兩步,恢復了禮貌的距離,再側過身看向她,嗓音平緩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:“抱歉。”
她本不該再出現在這里,這一次,對麥迪為數不多的心軟也消失殆盡了。
蔣喻英忍著胃里的不適感,吸了口氣,讓自己站穩,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順:“沒關系。談總,酒吧的事,還沒來得及謝謝你。真的很謝謝你。”
談照新聞言,看著眼前的蔣喻英突然陷入沉默著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,她在蔣喻英強撐的神色和明顯的虛弱間逡巡。
電梯指示燈跳動著數字。
空氣快要再次凝固時,談照新突然開口,聲音是純粹的客觀,甚至帶著點職業般的探究審視:
“蔣小姐,有個問題可能不太禮貌。”她頓了頓,語出驚人:“你沒有用藥物的習慣吧?”
蔣喻英猛地抬起頭,蒼白的臉上寫滿了錯愕與徹底的不解,原本被疲憊和生理不適占據的眼底,此刻一片茫然。
“……啊?”
電梯冰冷的金屬壁映著談照新不太自然的臉,她抿了下唇,的確問得有些奇怪。只是幾次見到蔣喻英,都不是很健康的樣子。
她看著蔣喻英臉上因措手不及而放大表情,那聲“啊?”在狹小的空間里顯得清晰又無助。
低咳一聲后,目光深斂,談照新幾不可察地轉開視線,掩飾住眼底的尷尬,仿佛剛才那個驚悚的問題只是隨口一提。
“沒什么,我說錯話了。”她道:“幫你的事,要謝就謝晏唯吧。”
電梯門適時打開,抵達底層大廳。
談照新抬手擋了一下門框,示意蔣喻英先走,動作紳士卻無形中拉開了距離。
蔣喻英還有些恍惚,不適感和那個突兀問題的沖擊混雜在一起,她抿了抿蒼白的唇,低聲道了句:“謝謝”。
忽然,談照新又把人喊住。
“對了,要謝,最好讓姜彌去謝。”
蔣喻英張了張嘴,她雖然不知道談照新的話什么意思,但還是點了一下頭:“好。”
回答完,便先談照新一步走了出去。
談照新看著女人單薄又帶著點虛浮的背影,消失在大廳門口的人群里,這才慢悠悠拿出手機。
心里想著,這么晚還一個人出去,合適嗎?
不過也沒想太多,指尖劃過屏幕,幾乎沒有停頓,直接撥出一個號碼。
聽筒里響起接通音。
幾秒后那邊接通,不過晏唯并未開口。
電話這頭,談照新開門見山:“這兩天怎么樣?”
聽筒那邊晏唯似有不穩的呼吸,那語氣卻更冷,像淬了冰:“有事?”
談照新:“問問。”
“用不著。”晏唯語氣里的不愉幾乎要沖破話筒。
談照新在電話那頭聳了聳肩,不過她也立時聽說晏唯語氣的異樣,不是單純的憤怒或抗拒,似乎混雜著某種生理性的不適。
“晏唯。”談照新認真了些:“你聲音怎么了?”
晏唯那邊沉默著,那沉默像預示著什么即將失控。
晏唯:“掛了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談照新開口阻止,語速快了幾分:“有件事。之前那個未成年人的事,那女孩兒的媽媽油鹽不進,情緒有些偏激,最近有可能會有點小麻煩,你知情就好。”
談照新說著話,卻清晰地聽到了聽筒里傳來的,驟然變得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。
氣息短促而混亂,像是在努力平復什么,又像是某種難忍的痛苦突然加劇。
“晏唯?”談照新的聲音徹底沉下來:“你……是不是病了?”
回答她的,是通話被掐斷的冰冷的忙音。
頂層套房里,氣壓低得駭人。晏唯背靠著沙發,城市璀璨的燈火在一旁明明滅滅地閃爍。
身體里那股不祥的燥熱感,像火燒一樣洶涌地躥上來,包裹她的四肢百骸,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了滾燙的沙礫。
肌肉深處泛起一種難言的酸軟,骨頭縫里都在往外沁出無力的感覺,頭也沉得厲害。
胸腔的厭惡感和身體不適交織著,喉嚨干澀非常。
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