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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酒店大堂，舒圖南下意識放慢腳步。前臺的服務(wù)生禮貌地點頭致意，電梯間空無一人。她按下上行鍵，金屬門映出自己疲憊的身影。

電梯停在17樓，走廊安靜得能聽見地毯吸收腳步聲的細微響動。舒圖南站在自己房門前刷卡時，余光不自覺地瞥向1708的方向。房門緊閉，門縫下沒有一絲光亮透出。

手機突然在口袋里震動，舒圖南觸電般掏出來，是姚菱發(fā)來的她們?nèi)齻€人的航班信息，并問她是否也是這一班。

港城每天有五班飛機飛寧城，其中一班是早上七點半，兩班下午，還有兩班紅眼。

很巧，舒圖南買的機票恰好和她們同一班。

舒圖南立刻改簽成明天最早一班，然后鎖上屏幕。

她和林漾月好像總是在某個時刻短暫交匯，又很快分離。那個吻，那些曖昧的話語，不過是港城繁華夢境中的一段插曲。明天太陽升起時，她們又會變回兩條平行線。

舒圖南拉上窗簾，把璀璨的夜景隔絕在外。床頭柜上的電子鐘顯示23:47，再過十三分鐘，這一天就會結(jié)束。她鉆進被窩，關(guān)掉所有的燈，在黑暗中睜著眼睛。

就這樣吧，就將那日的吻當(dāng)作一個旖旎的夢，夢總是要醒的。

舒圖南第二天醒來時，整個人暈乎乎的，太陽穴突突地跳。她迷迷糊糊地掀開被子，突然感覺下腹一陣熟悉的墜痛——淺色床單上赫然印著一小點暗紅。

她生理期到了。

她的周期一向規(guī)律，按理說應(yīng)該還有一周才到日子。看來這幾天和林漾月的糾纏讓她的激素分泌徹底紊亂，連生理期都提前了。

舒圖南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，雙腿軟得像是踩在棉花上。踉蹌著走到衛(wèi)生間，褪下睡褲時松了口氣。血量不大，只是在內(nèi)褲上留下幾點暗紅的痕跡。只是鏡中自己額頭上覆著一層細密的冷汗，臉色蒼白得嚇人。

往內(nèi)褲里墊了幾張衛(wèi)生紙應(yīng)急，回到臥室她給酒店禮賓部打了電話，問酒店能否提供衛(wèi)生巾。

掛斷電話后，舒圖南蜷縮在床邊，用拳頭抵住絞痛的小腹。這痛感來得異常兇猛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嚴(yán)重。她一直有痛經(jīng)的毛病，在安納西落水生病以后尤其兇猛，每次都得靠止痛藥熬過來。

沒料到月經(jīng)提前，她的行李里沒準(zhǔn)備止痛藥。

摸出手機想看時間，卻發(fā)現(xiàn)林漾月在凌晨三點給她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【航班號發(fā)我】

舒圖南苦笑著鎖上屏幕，現(xiàn)在這副狼狽樣子，她寧可被痛死也不想讓林漾月看見。

門鈴響起時，她勉強撐起身子，剛打開門，一陣劇烈的眩暈突然襲來，眼前的走廊像被潑了水的油畫般扭曲變形。她下意識抓住門把手，膝蓋卻一軟，整個人向前栽去。

預(yù)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。一雙溫?zé)岬氖址€(wěn)穩(wěn)扶住了她的肩膀，熟悉的蜜桃與咖啡香氣撲面而來。舒圖南抬頭，正對上林漾月緊蹙的眉頭。

“你…”林漾月的聲音卡在喉嚨里。她的目光從舒圖南慘白的臉色滑到她捂著腹部的手上，瞬間明白了什么。

舒圖南剛張嘴，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絞痛奪走了聲音。她弓著腰，感覺林漾月的手臂環(huán)過她的后腰，將她整個人攬在懷里。

拿過服務(wù)生手里的衛(wèi)生巾，林漾月很自然地攬著舒圖南回房間，把她帶到衛(wèi)生間，就要脫她的睡褲。

舒圖南虛弱地掙扎：“我自己來…”

林漾月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，似乎在評估她是不是真的可以自己來，直到舒圖南把她往外推，才慢慢走出去。

換上干凈內(nèi)褲墊上衛(wèi)生間，舒圖南感覺自己的小腹好像更痛了。生理期就是這樣，看到血之前只覺得隱隱作痛，看到血之后才會痛得格外鮮明，而這種痛感又會在墊上衛(wèi)生巾的其后幾個小時達到巔峰。

扶著墻慢慢走出去，林漾月已經(jīng)幫她把凌亂的床單扯平整，扶著她躺下去。

“你痛經(jīng)很厲害，每次生理期都這樣？”

舒圖南搖頭，語氣虛弱：“一般還好。”

“有止痛藥嗎？”

“這次提前了幾天…沒有帶。”

林漾月抿了抿唇，干脆利落地站起身：“我去買。”

“…好。”

林漾月拿起房卡出了門。舒圖南聽著房門關(guān)上的聲音，閉著眼忍受一陣陣襲來的疼痛。

明明為了不和林漾月同乘一班飛機，她才特意改簽了最早的航班。可剛才林漾月說要給她買止痛藥時，她卻連一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。

真是沒出息，她咬著牙想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門鎖滴的一聲響，林漾月回來了。

她走到床邊，卻沒有立刻遞上藥片，而是剝開一塊巧克力的錫箔包裝，捏著它送到舒圖南唇邊：“先吃點東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