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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腹染黑了一大塊!
“湄兒你看!”她匆匆舉著手指給林煙湄看:“這墨跡不夠干!”
呆滯的小人如木偶般垂下無神的視線,緩緩瞇了瞇眼,眉間起伏不休。
似在努力修復腦海中繃斷的弦。
沒一會,她杏眼倏地瞪圓,撒丫子往外跑:“她在京城!”
“等等我…”江晚璃反應過來也提裙追去:“備馬!把府里健全的都喊出來。”
*
朝陽漫梢之際,京城內沿街巷巡察半晌的士兵悉數列隊往西城門去了。
路邊采購的百姓忍不住閑聊:“一大清早這么大陣仗,是有逃犯?”
“管它呢,瞧著都奔城外了,咱城里應該安全。”
…
城郊山坡光禿禿的樹林里,有片荒蕪的亂葬崗。
瑟瑟西風穿梭期間,蕭條尤甚。
林煙湄站在樹林盡頭,直勾勾凝視密林深處那道模糊身影,近乎絕望地帶著哭腔哀求:
“師傅,您松手,出來跟我談談行嗎…”
一手握引線、一手挾持言錦儀的寸瑤不為所動,許是體力不支,一屁股坐去身后的墳丘:“你帶著身后的兵回去,聽話。”
“我不聽!”
林煙湄聲嘶力竭地抗議:“您敢引燃火藥,我就沖進去,一起炸死算了!”
“胡鬧,想想你娘,懂事些好么?”
寸瑤捏著匕首的手在抖,一個不留神,刀刃刺破了言錦儀的脖頸,留下一道血痕:
“我把她和你看顧成人的這些年,無時不刻不在思念瑤瑤。捫心自問,我無愧華王也無愧林家,放我走吧,獨自活在這世上,我太苦了。”
“我懂事不了!”
林煙湄哽咽著癱坐在地,哭得撕心裂肺。
憑什么,眼看著局勢越來越好,仇恨將了,身邊人卻要用這種方式刺激她…
與此同時,錯后半步的江晚璃悄然倒退,在合圍兵士中尋到烏瑞,與人附耳了幾句:“快”。
烏瑞急吼吼打馬走了。
江晚璃又折返原位,試圖拽林煙湄起來。可小鬼好像沒了骨頭,任她怎么提,也提不起。
她心頭騰地涌起一股子火氣,厲聲質問寸瑤:“你心事了卻,便不顧身邊人的感受了?自私自利要把自己炸成灰,可曾想過日后湄兒想起今日場景,將是何等悲痛?”
寸瑤也不忍,有心攛掇江晚璃:“你帶她走,我從沒想讓她知道。怪你倆太聰明,竟知道來搜亂葬崗…有那么多兵,弄走一個人不難罷?”
此提議過耳,江晚璃被噎住了,氣得眼前陣陣發黑。
她不合時宜地心疼起林煙湄,小鬼跟著這群瘋子過了十幾年,能長成這般樂觀堅韌心性,值得一句“上蒼庇佑”!
“咯噔、咯噔…”
兩方僵持之際,山腳傳來了輪椅轉動聲。江晚璃聽得動靜,緊走兩步迎著,接替烏瑞把輪椅推來林煙湄身側。
神智從未清醒的林雁柔依舊只認衣服不認人:“娘怎么坐地上哭?”
衣袖突兀被人拽住,林煙湄錯愕抬眼,看見面前的瘋娘,腦子嗡嗡的,忙催促江晚璃:“阿姊快把她弄走,她受不住刺激啊。”
江晚璃意味不明地凝視她須臾,推動了輪椅。
怎奈,軌跡不是折返,而是推著林雁柔往樹林里去。
寸瑤登時慌了陣腳:“你作甚?停下,把她送走!”
江晚璃激將道:“炸罷,你真了無牽掛就盡管炸。反正是丟個爛攤子給湄兒,瘋娘再瘋一點,無非是湄兒更辛苦些,你不心疼也不在意的,對么?反正湄兒堅強懂事,有苦自己扛,對么?”
說這話時,她身后曾追來倉促虛浮的腳步,但當她說完,那腳步又退回去了。
江晚璃忐忑的心頓時有了底氣,揣著不滿又譏諷幾句。*
心智退化如孩童的林雁柔看不懂局面,因人多害羞,回頭鬧著找“阿娘”。
林煙湄起初是蒙的,當烏瑞遞來撥浪鼓的一剎,她咬牙拿定主意,蹲去輪椅邊強顏歡笑逗起人,唯盼林雁柔安分待在這,能待多久待多久。
最后,寸瑤被逼得沒了法子,恨道:“我與她同歸于盡,仇怨終結不好嗎!”
“哪有這般容易?”
江晚璃專往她心口捅刀:“言錦儀,你告訴她,北疆寶華樓的刺殺,可是你做的?”
失血過多快要暈厥的言錦儀聽得這話,慌忙反駁:“沒!我沒有!殿下救我!謝翊安瘋了!寶華樓是什么地方我哪知道!”
寸瑤訝異至極,難以置信般勒緊言錦儀的脖子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