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禁衛(wèi)呼啦啦散開。

楚嵐也識趣兒地告退。

待殿中只剩母女二人,江祎倏地坐于榻前，強(qiáng)撐的威嚴(yán)蕩然無存,一把將女兒攬過來擁住：

“你嚇壞為娘了，知不知道？她接觸了那些隱晦，免不得嫉恨你。把她送…”

“不，別再傷害她。她何其無辜，我補(bǔ)償她還來不及，這份虧欠折磨著我，讓我無地自容。”

聽太后提林煙湄，江晚璃瞬間失態(tài)，眼尾紅彤彤的，為制止太后說下去，愣是一掌捂住了親娘的嘴：

“女兒不敢問您為何詔書上的人不是您…但陵墓中出來的舊物，總不該有假。湄兒知道的比我多，我雖一知半解，但換位思考，也能理解她的悲苦憤恨，她已很冷靜隱忍了，我心疼。”

江祎很少與江晚璃挨得如此近，咫尺距離內(nèi)，能彼此感知心跳和呼吸的頻率。她讀懂了江晚璃的慌亂和無助，不禁涌起深深的后怕與自責(zé)。

“報(bào)！”

她剛要拿開女兒的手傾訴些心事，殿外突然傳來聲請示，迫她欲言又止，趕緊站起身：“進(jìn)。”

話音落，殿門開合，有倆小兵推搡著林煙湄進(jìn)了屋：

“人找到了。”

江祎回眸一瞧，頓覺眼前發(fā)黑：“成何體統(tǒng)？你們怎么辦的差？”

那被帶來的小鬼，臉上黑一道灰一道的全是柴灰，手上還捧著湯碗，一根魚刺橫亙碗沿邊緣，顫巍巍地晃。

哦，嘴邊還垂著點(diǎn)豆莢絲。

“回太后，末將找到她時(shí)…她正在小廚房灶臺前偷吃。末將擔(dān)憂您等急了，這才…”

“夠了，退下！”

江祎氣促難平，連忙背過了身。這下屬還解釋，越解釋越丟人，丟盡了天家顏面。

她難堪之際，江晚璃已扶著床緩緩踱到了林煙湄身旁，抬手幫人拾掉了嘴邊殘?jiān)．?dāng)碗底滿是骨刺的魚湯映入余光，她不由擰眉：

“湄兒，你難受大可沖我發(fā)泄，何必自苦？”

“我餓，吃你行嗎？”

林煙湄面無表情反問一嘴，順帶再翻個(gè)白眼。

她兩天兩夜沒進(jìn)食了，撐著最后一點(diǎn)力氣給半死不活的江晚璃開了灶，哪知往日小鳥胃的江晚璃居然全吃光了！她再想填飽肚子，可不就只剩廚房殘存的下腳料了！

結(jié)果，宮中禁衛(wèi)也足夠不近人情，抓她就不能通融通融，讓她咽口飯？非得揪著正啃魚骨的人往這邊拽？

窩火。

“吃這個(gè)。”

冰冷的眼底突兀落一碟精巧的糕點(diǎn)。

林煙湄捏起一塊，掰成兩半，懸著手等江晚璃接：“你娘給的，我怕有毒。”

好心解圍的江祎聞言，鳳眸陡然凌厲，甩出一道幽憤的眼刀。

見狀，江晚璃飛速斜跨半步，把自己夾在了小鬼和老娘中間，拿起點(diǎn)心小口抿下些邊角：

“甜的，你喜歡。”

她實(shí)在太撐了，不敢再多吃。

得虧林煙湄真餓慘了，沒再逼她試旁的，只伸手奪過江祎手里的盤子，一溜煙跑去大殿盡頭的角落，背著人大快朵頤。

這一幕過眼，講究了一輩子的江祎差點(diǎn)失去表情管理之能，費(fèi)勁半晌才沒讓五官亂飛。不過，親眼見證林煙湄此等率性之舉，她暗藏的警惕與戒備心，好似消散了大半。

陰損的人，可沒這逗樂子的本事。

于是，她拽著江晚璃并排坐回羅漢床前，氣定神閑等小饕餮光盤。

相較之下，江晚璃遠(yuǎn)不及太后淡然，藏于袖管的手蜷起又松開，眼神飄渺，很明顯是在糾結(jié)心事。

茶案上燃著的熏香漸漸落了煙，只剩零散的香灰。

寂靜的殿內(nèi)，咀嚼聲已消失好一會了，但“面壁思過”的林煙湄好像并不打算轉(zhuǎn)身。

“寸瑤入宮后你就沒見過她罷？不關(guān)心她的去向？”江祎只好尋了個(gè)話頭引誘。

林煙湄果然上鉤了，麻溜扭回頭，就是…腳焊死墻邊，根本不動：

“她是看到詔書后決然入宮的，走前把家事全托付給了我。最壞的可能，就是你們殺了她。”

這番論調(diào)勾起了江祎的好奇：

“朕在你眼里，是個(gè)動輒殺戮的無道昏君？你是怕朕，所以才離朕那般遠(yuǎn)么？”

“為皇位栽贓嫁禍、屠戮親族的，能是什么好東西？”

林煙湄蔑然道：“我離你遠(yuǎn)，是不想近墨者黑！”

“湄兒！”

江晚璃駭然起身，此等大逆不道的話她都沒膽子講。她倉促跪地請罪：

“湄兒受驚過度，神思混沌，以至口不擇言，望母親寬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