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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晚璃不肯動:“沒有湄兒,女兒早該命喪蕭嶺。她若丟了性命,我絕不獨活。”
“隨你,咳咳咳!”
江祎身子一歪,猝然嘔出口暗沉的血來,她拿廣袖擋住,緩了緩才道:“你也看見了,不想把親娘氣死在這,就遵從頌祺之命,回你的東宮閉門反省。”
“反省?”江晚璃險些氣笑:“樂華人在哪?她查到什么才遭了陰招?您既默許安芷配合我查,她該告訴過您宸王私采鐵礦的事?長姐是何居心,您全無懷疑…啊!”
“住口!”
江祎一掌招呼上江晚璃的臉,頂著蒼白的病容大喘粗氣。
半生沒挨過巴掌的江晚璃雙目無神,茫然愣在了那。
良久,江祎才有力氣招呼人把江晚璃強行帶走。
江晚璃走前,視線一直看向林煙湄,不知疲倦地給小鬼遞眼色,可林煙湄固執地朝她搖了搖頭,口型特別清晰:
“讓我去,別等我。”
*
驕陽西傾。
踱出宮的林煙湄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“湄娘子,久違。”
一朱衣官員翻身下馬,上前與她寒暄:“此番南下,還望你不計前嫌,通力合作。”
林煙湄登時變了臉色:“怎么是你?”
眼前人再無從前的意氣風發、咄咄逼人,面頰消瘦,交談間勉力笑著也壓不下心事重重的疲憊之態。
謝硯青這是糟了什么打擊?
“我姓謝啊…”謝硯青苦笑,刻意壓低些聲音:“斗來斗去的,沒成想,我被太后劃到了你那一派。你師傅是我姑母,你我如今是一條繩上的螞蚱—亂黨親眷,唯有立功自救。”
“…”
林煙湄語塞當場,這關系也能牽強附會么?皇權真是…一言難盡:
“關我師傅何事?”
“她逃官是罪,豢養私兵是罪,有反心也是罪。我伯父又是兵部尚書,無怪圣人忌憚。”
謝硯青幽幽嘆了口氣,轉身穩住一匹馬,等著林煙湄:“上來吧,抓緊趕路。這一次,我不會欺負你分毫,放心。”
第128章 雙喜?
七月流火,煙波連江。
瀟瀟朝雨沖垮了山路,泥濘奔流入江,染紅了打撈工挽起的褲腿。
“雨緊浪急,林主事回去等消息罷!此地山石滾塌,危險。”
一官兵抹著滿臉混雜汗水的泥漿,給江畔駐足徹夜的人送來件斗笠:“穿它比紙傘管用。”
林煙湄瞅瞅斗笠,伸手接過套上身,一抬腳,卻是往江邊湊近,還彎腰扎起了褲腿:
“我也會水,一起。”
“不行!”
肩頭攀來厚實的手掌,不由分說地靠蠻力把她拎回路邊:
“聽話回營,江流不同于靜水,別玩命。”
“風吹起的大浪能卷死人嘞!”小兵也附和:“回吧,她的尸首我們一定找到。”
擊石浪滔吞噬著人聲,大家交談時幾乎全靠吼。此聲散去,林煙湄盯著江面,目光變得空洞,耳畔只余自然的怒號…
良久,她艱難地將自己從昨午后的記憶里抽離,一股腦扎進拽她之人的懷中,低聲說小話:
“我不想走,獨自一人守著空營,心里不踏實。昭寧她們七竅流血的樣子,一直印在我眼前。”
話音未落,她的頭被人輕柔摸了摸,一方絲帕抵來面頰,拭掉了眼尾干涸的淚痕。
風一拂,飄散久違的淡香。
“我懂這種感受,不要刻意去想,回去睡一覺,都會好的。”
從“睡覺”之后的話,林煙湄全聽不真切了,她頭暈目眩:“又是迷…”
“這次不是,安神而已。”
寸瑤用力攬住失去意識的小人,將其攙上馬背送回了叛軍舊營。
霧蒙蒙的山巒間,炸裂一道亮紫的閃電。
“轟隆隆—”
“天吶,好大的火球,你們看!”
驚雷聲響徹禁庭,冒雨灑掃的宮人甫一抬眼,竟意外捕捉到了城郊西山上翻滾的火球。
小宮娥嘰嘰喳喳湊在一起看熱鬧:“今年真奇怪,天降雷火是兇兆嗎?北疆戰事好不容易穩住了,前陣子怎又往南邊增兵了呢?仗要打到年底不成?那得多少錢糧花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