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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瞥見完全不同的倆字后,心知鬧了烏龍,認識人日久竟不知人家本來的字,還胡亂寫了通,確實不占理。但她拉不下面子認慫,遂嘴硬道:
“你又沒同我講清,怪我作甚?”
“我幾時怪你了?”
江晚璃委屈又幽怨地乜她一眼,故意貼著她擠進圈椅落座,還示弱軟了語氣:
“同你鬧著玩的。你與我討腳夫錢,我與你討定情信物錢,本都是你我一廂情愿做下決斷后,又存心為調戲對方編排的把戲。一報還一報而已,孰料你惱了?還兇巴巴怨我。”
小語調越說越可憐,聽著泫然欲泣,林煙湄心下不忍,只好趕緊給自己鋪臺階:
“算了,都有錯,翻篇罷。”
江晚璃隨即拋出三聯問:“湄兒不與我計較了?不怨怪我花錢了?肯與我好好用飯了?”
“嗯…”林煙湄遲疑須臾,方重重點頭:
“嗯!但提前說好,我陪阿姊吃酒,阿姊說清真相。”
“自然。”
江晚璃垂眼掃過欠條上飄逸灑脫的筆畫,察覺其與寸瑤仿書形似神不似,心便踏實了,她迅速揣了欠條在懷,轉身再斟一盞酒塞入林煙湄手中:
“今夜,你想知曉的,我知無不言,絕不局限于今日錢之來處一事,你敞開問。”
第38章 星星眼小林:阿姊別跑,我要發財!
“她可醒了?”
“未曾。許是昨夜飲酒太多,宿醉難醒。”
“本官公務在身不可耽擱,既如此,就不與她辭別了。”
四月十八這日清早,幾匹快馬疾速馳離朔方使君府,一路南下。
待出城二十里有余后,打頭的安芷勒停了馬,轉身朝隊伍中一位小兵笑了笑:
“你自由了,走吧。”
小兵聞言,打馬閃出隊伍,朝安芷抱拳一禮:“多謝安將軍,此恩,云清日后定當報償。”
安芷放空視線遠眺著朔方廣袤的天地,神色肅然,語調卻輕快:
“稱我安將軍嗎?你這般稱呼,我可要拉你回京入禁軍效力了。我這一路都在盤算,我好不容易灌醉你娘拐你出來,竟只是為放你走,我這代價會否太大了?”
“安姨的好,云清都記得。”
心思通透的楚嵐即刻改了口:“家母若提及此事,小侄一力承擔,絕不連累安姨。”
安芷發覺這孩子一點就透,心知自己沒看錯人。她回身望著楚嵐,爽朗一笑:
“我不圖你報答記恩,只盼你恪守初心,好生護佑殿下萬全,此后也能如你娘效忠太后般,忠她一世。殿下長大,有她的執念和心事,既不肯回京,我也只能出此下策,辛苦你。”
“云清定不負所托。”
“好,廢話不說,就此別過,駕!”
話音方落,安芷長鞭一揮,調轉馬頭改向東行。
一來,她自楚嵐口中得知渤海府城曾混入有本事私造弩箭的賊寇,心下不安,勢必要查問一番;二來,她打算帶人去蕭嶺附近,仔細探查林煙湄的身份。
太女自幼交際的人群,皆由太后親選。今時江晚璃身側莫名冒出個形影不離的山野丫頭,任誰也不敢不查其身份和動機。
楚嵐目送幾人消失于飛揚的黃塵后,下馬朝朔方城的方向長揖一禮:“阿娘,求您莫怪女兒狠心,女兒成人,有自己追尋的路要走。此一別不知幾時再見,萬望邊塞無戰,您多珍重。”
說罷,她飛身上馬,決絕背影漸漸隱入南行的官道。
是時,辰正的朝陽灑落路旁老槐青翠的枝椏,為平坦路面鋪陳了點點星斑。
“小懶貓起床,太陽照屁股咯。”
“嗯哼…癢。”
半夢半醒的林煙湄閉著眼撓了撓鼻子,覺出日光晃眼,便翻個身將被子蒙過了頭頂。
“噗嗤…”
端著水盆候在床頭的烏瑞看她一股孩子氣,忍不住發笑。
于是,她理所當然的,收獲了江晚璃一記眼刀:“笑甚?出去。”
烏瑞咬緊嘴里子,輕輕放下盥洗用度,應了聲“是”后,掩緊門溜得飛快。
她昨夜聽信林煙湄的鬼話,看完煙花還傻不啦嘰翻墻想逃來著,結果被巡邏的下屬撞見,逮個正著不說,還被一群人無情嘲笑了。
這會子,她可沒臉見大伙,巴不得躲房中不出門呢。
可惜,“罪魁禍首”林煙湄至今還對這些事一無所知,兩杯酒下肚直接人事不省,賴床賴到天光大亮都不肯起,昨夜江晚璃承諾的知無不言,自也過了時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