楓眷提示您:看后求收藏(詩鼎小說網網m.gzstf.cn),接著再看更方便。
“當啷!”
一聲脆響擾斷了江晚璃的思緒,她下意識循著聲望了過去。
三枚銅板赤裸裸的,打著旋兒滾落她的鞋邊。
江晚璃瞥見銅錢,轉瞬移開視線去尋那“施舍”此物的“好心人”,她抬眸尋去,只見一道道弧線正從一衣飾華麗的小女孩袖間次第滑落地面,隨即,當啷啷銅錢砸地的響聲在人群里回蕩。
此景過眼,江晚璃眉心的溝壑越來越深,沒好氣地與烏瑞抱怨:
“我們看著很像需要三文錢接濟的乞丐嗎!”
烏瑞哂笑著,彎腰撿起落在她們身邊的銅板,拿袖子擦掉污泥放入了口袋:
“姑娘何必計較這些?施錢的小娘子瞧著富貴,必以為自己在行大善事,小孩的善意而已,咱就收著唄。”
“善意?”江晚璃遙睨著前頭那蹦蹦跳跳、頻繁從荷包里掏錢往外灑的小孩,冷哼了聲:
“被教壞的孩子罷了。真有心憐憫弱者,理應將錢好生給人放手里,而非居高臨下的投擲,看旁人從泥污里撿拾她的恩惠。”
聞言,烏瑞回眸瞧去,不遠處的流民正為爭搶地上幾文錢的歸屬動手,而那小孩,竟在旁看得津津有味,還不時拍手發笑。
“太過分了!這誰家孩子,沒有大人管嗎!”
烏瑞心頭登時涌起一股子火,她掏出袋中銅板,氣呼呼出言:“這錢我還給她!”
“算了。”
見人邁開忿忿的腳步就要沖過去,江晚璃趕緊揚手攔了,視線落去身后一對偎依睡熟的瘦弱母女身上,吩咐烏瑞:“錢給她們,好歹能換口飽飯。小心過去,莫吵醒人。”
“…噢。”
烏瑞悶悶跺兩下腳,照江晚璃的安排將錢塞進了身后人的懷里,折返時問著江晚璃:
“林姑娘方才打聽到,晚些知縣會命當地鄉紳來此,協助安置流民的生計,聽說,大多是田莊上的活計。她想讓大伙試試謀些差事賺錢,您怎么看?”
江晚璃聽罷,轉頭端詳著斜倚墻角熟睡的林煙湄,雙唇緊抿,半晌無言。
這小鬼,尋謀生之法倒是頭頭是道。但豪紳用流民,不用值了誰樂意呀?
這些地主給落難者安置的生計,她用腳趾頭思考,都能猜到定是又苦又累、報酬還低的破活計。
林煙湄會為此動心,還要拉她的下屬們去嘗試,當真是過慣了苦日子,完全不挑不嫌怨的。
但她絕不會答應此舉。
只要她還沒到末路窮途,她怎能讓一應有品階的下屬為了她自降身段?
況且,她答應過林煙湄,帶人離家遠走是讓林煙湄跟她享福的,斷無再讓小鬼辛苦受罪的道理!
“姑娘?”烏瑞等得著急:“行是不行,您倒是給句話呀?咱真和流民在這等施粥嗎?”
“把大伙叫醒,咱去城中尋個住處。”
江晚璃信步直奔林煙湄,蹲下身拍拍小鬼的肩頭,溫聲招呼:“醒醒,不睡了。”
話音落,林煙湄的眼睫毛都沒眨動一下。
江晚璃接連又叫了兩次,見人沒反應,急得想晃林煙湄的肩頭。
“姑娘,別。”
便是此時,烏瑞帶著大伙過來,阻止了江晚璃的動作:“屬下背她走吧。昨夜…林姑娘太辛苦,怕是累壞了。”
“太辛苦?”
江晚璃滿目狐疑:“她做什么了?”
聞聲,烏瑞險些被一口唾沫噎著,看來,醉貓江晚璃是真的斷片了,居然還好意思一臉無辜地問她,昨夜林煙湄干什么了!
她倒退半步,心虛支吾:“您昨夜醉酒不省人事,屬下又未能雇到車馬…”
烏瑞心說,她這話是不敢直白講的。昨夜林煙湄足足背了江晚璃一路,最后挪動腳步都難,臉上豆大的汗珠全連成了串!
非是她們犯懶不肯幫林煙湄的忙,這事的根源,還得怪江晚璃:
睡熟的江晚璃就跟“認床”似的,只肯在林煙湄的背上老實趴著睡,換個人背著就哼唧鬧難受,一行人拿醉貓沒辦法,最后獨獨委屈了林煙湄。
烏瑞雖話未明言,但機敏如江晚璃,已結合腦中殘存的片段記憶,將昨夜經過猜了個七七八八。此刻,她面上的難堪與疼惜之色交錯,無奈又懊悔地扶額嘆了口氣:
“烏瑞,你尋個客棧,好生陪湄兒歇息。待我找到落腳處,派人接你們。荷包的錢分我一半。”
“您打算去哪?”
烏瑞只留了開一間客房的錢,余下的全遞給了江晚璃,卻仍有些不放心:“您等等屬下,晚些一道行動?”
“不必。”
江晚璃撂下話,轉身時急不可耐地吩咐其余隨從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