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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退下!”
哪知,話一脫口,她就遭到了主帥的訓(xùn)斥,只得悻悻后退。
林煙湄望著官道上合圍她們的幾十號身著勁裝的颯爽女子,早已怔忡當場,揣著滿腹狐疑,卻莫名失去了張口的勇氣,呆愣愣不知所措。
而江晚璃眼下唯恐楚筠戳穿她的身份,是以顧不上安撫林煙湄,反伸手拽了魂不守舍的楚嵐,硬拉著人下了馬車,與楚筠談判:
“家丑不好外揚,大人可肯借一步說話?”
楚筠詫異于江晚璃的稱呼,默然沒接話,只覷起鳳眼,狠狠瞪視著太女身側(cè)的楚嵐。
“大人”可是孩兒對家中尊長的敬稱,江晚璃如此稱呼,她如何敢接話?
江晚璃發(fā)覺楚嵐整個人都在哆嗦,怕耽擱久了身后的小鬼會起疑,忙心急補充:
“大人不愿聽我一言?定要如此冷硬狠絕嗎?”
楚筠這才驚覺,江晚璃是在刻意遮掩身份,忖度須臾,她揚鞭指向了不遠處的一片墳冢:
“過來!”
她倒要看看,殿下想折騰什么貓膩!
江晚璃牽著楚嵐,快步跟了上去。
“阿姊?”
林煙湄登時慌了,竄出馬車就要跟。她再傻,此刻也清楚來人是誰了。
“留步。”
小校尉橫刀擋住了她的去路:“小娘子老實些,莫擾了主帥料理家事。”
林煙湄不敢往刀口上撞,急得在原地團團轉(zhuǎn),她能遙遙望見三人在墳頭說話,但離得太遠,根本聽不到交談的內(nèi)容。
看了也白看。
林煙湄病急就想亂投醫(yī),她抓著烏瑞的衣袖,與人咬耳朵:“你可有法子突圍,助阿姊抽身?”
烏瑞腿一軟,差點給林煙湄表演個原地劈叉,她環(huán)視著身側(cè)訓(xùn)練有素的兵將,哭喪著臉嚇唬人:“沒法子。她們手起刀落,咱就嗚呼升天咯。”
朔方邊軍以軍紀嚴明、驍勇善戰(zhàn)聞名,節(jié)度使楚筠領(lǐng)兵半生,極有威望,太后幼年還曾與人義結(jié)金蘭,是以去歲江晚璃來朔方時,對楚筠亦多有敬重,她們這些下屬更不敢招惹其麾下軍將。
“這可怎么辦…”
林煙湄懶得面對這群冷面閻王,回身爬進馬車,躲在里頭憂心忡忡地自言自語,直慌到咬手指。
“拿繩子來!”
忽而,熟悉的凌厲嗓音再度響起,她沒忍住探頭去瞧,好嘛!楚筠一手揪著江晚璃,一手拽著楚嵐,把倆人拎小雞似的拽回來了。
一小兵快步遞上幾捆麻繩。
楚筠二話不說,抓起一捆就往江晚璃手腕上招呼,上下纏了好幾圈才罷手,還不忘指著楚嵐,吩咐左右:
“把這混不吝的給我捆結(jié)實,栓在馬后!既能跑,就跑回府去!”
聞令,那小兵面露不忍,躊躇沒動:“主帥…”
“照做!”
栓馬后跑上百里?這不得丟半條命?
江晚璃發(fā)自內(nèi)心地可憐起楚嵐,有意幫人求情:“大人怒氣太沖,傷身。還是讓云清和我一起…”
楚筠乜她一眼,冷冷打斷她的啰嗦,把人往車上推:“顧好你自己罷,上車。”
堂堂太女去年非要跑來她的領(lǐng)地治理什么水患,她當初幾番上表陳情,想勸陛下阻止太女,竟都前功盡棄。
結(jié)果怕什么來什么,江晚璃沒待幾日就拐走了她的女兒,不出半月又出事失蹤了,害得她被太后申飭,成日睡不踏實,還平白賠了三年俸祿!
今時,可算讓她逮到人了!
弱不禁風的江晚璃只得順著人的力道,躬身坐進了車內(nèi)。
楚筠緊隨其后也上了車,瞥見林煙湄后,拿鞭子指著人下了逐客令:“你出去!”
林煙湄下意識身子后仰躲了躲,轉(zhuǎn)了惶然視線瞄著江晚璃,磨磨蹭蹭往外挪動屁股,本心想留,但又懼怕楚筠不敢不走,糾結(jié)全都展露在了臉上。
江晚璃可不想跟楚筠獨處,忙開口挽留:“讓湄兒留下,她體弱走不動路。”
“罷了,坐著吧。”
楚筠縱使心中有千般怨氣,也不便真駁了江晚璃的面子,她上車是為看牢江晚璃,倒也不介意多個老實又構(gòu)不成威脅的小屁孩。
林煙湄沒吱聲,見楚筠和江晚璃擠著坐在了主位,周身絲絲冒涼氣不說,佩劍還斜放在腿邊,瞧著怪瘆人的。
江晚璃被人捆了手,烏瑞被那校尉領(lǐng)走,楚嵐也慘兮兮地被掛在了馬后,只剩啥也不會的她是自由的,卻絕對沒本事救人了,那還是安分些熬過漫漫長路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