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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等巧合當(dāng)前,江晚璃心生狐疑,深覺蹊蹺。
三人各有各的心事,無聲地對望僵持許久。
寸瑤察覺林煙湄沒有挪動的打算,目光又凌厲三分,語調(diào)也再無溫存:
“過來,等我去拽你?”
林煙湄不由自主地往江晚璃身側(cè)躲了躲,很沒底氣地與人討價還價:
“師傅,我明…明日再回。”
連好脾氣的寸瑤都惱了,她只要沒傻透,今晚就絕不回去,誰知道客棧里的氛圍有多糟糕啊?
“怎么,白日你說師娘管不得你,如今連師傅的話也不聽了?慧姨為你擔(dān)驚受怕,不吃也不肯睡,你縱不把我的話放心上,連家婆也不體諒了嗎?”
“我…”
一番責(zé)問過耳,素來乖覺老實的林煙湄覺得自己有些理虧,垂了腦袋根本不敢看人:
“我叫人給婆婆傳話了的。天色已晚,還請師傅回去安歇罷,阿姊能照顧好我。”
“阿姊?你想同她過夜?此前是我們大意疏忽,不該將你交予外人照管。今時反對你與她深交,也是慧姨之意,湄兒思量清楚,要私定終身、忤逆長輩嗎?”
寸瑤話說一半,又把矛頭轉(zhuǎn)向了江晚璃:
“楚姑娘可是忘了晌午的承諾?你比湄兒年長,是否懂事些,莫再糾纏?”
此言脫口,江晚璃余光瞥見林煙湄的身子在小幅度地發(fā)抖,就連拽著她腰帶的手,好似也松了力道。
她忙側(cè)身擋在林煙湄身前,隔絕了寸瑤森然的目光,才與人周旋:“我答應(yīng)會走,但并未說今日就走,不算食言。您堵著店家的門逼迫湄兒回去,是否有些強橫不近人情?”
“楚姑娘這般抖機靈,我也不必再與你談判。實不相瞞,午后我已書信一封,托人急遞朔方使君府,告知了使君其愛女的下落。這節(jié)骨眼,楚姑娘還是周全自身罷。湄兒,出來!”
突兀抬高的語調(diào)把林煙湄嚇了個哆嗦:“啊…”
可她到底是慢吞吞閃出了身形,沒好意思再揪著江晚璃當(dāng)擋箭牌。
師傅方才所言,分明是同江晚璃撕破臉,在威脅人了!
她雖對江晚璃離家出走的隱晦了解不深,但她清楚,若非傷心至深,沒人愿與至親鬧掰不見。若江晚璃被家人抓了回去,指不定要受多少苦楚,她不該連累江晚璃受罪。
江晚璃看不下去林煙湄這不情愿卻試圖妥協(xié)的可憐樣,揚起小臂攔了人:
“你無需顧慮我,也不必怕。不想回就不回,我的家事自行解決。”
反正她不是楚嵐,即便朔方使君派人來尋女,真的楚嵐恰在城中,她讓烏瑞幫忙助人現(xiàn)身或抽身脫逃,皆非難事。
寸瑤見江晚璃不懼威脅,登時惱了:
“楚姑娘管太寬了!再蠱惑湄兒,休怪我拉你去見官!”
“誒呀!別吵別吵!”
眼見著局勢愈發(fā)劍拔弩張,寶華樓外漸漸聚攏了看客圍觀,在旁看了半晌熱鬧的掌柜不得已出來打圓場:“客官,咱有話好說,小店還得做生意,您幾位換個地方分辨?”
聞聲,寸瑤耐著性子與人解釋:
“無意攪你生意,我只為帶自家孩子回去。來龍去脈您也聽見了,是楚姑娘干礙我家事。”
只想息事寧人的掌柜試圖和稀泥:
“這位楚娘子,您看人家長輩都找來了,就勸勸小娘子回家吧?”
“呵…”
江晚璃氣得冷笑出了聲,林煙湄的抗拒都寫在臉上,絕對是不愿回家的,她心憂之下腦筋運轉(zhuǎn)飛快,忙舉起了林煙湄的腕子:
“諸位瞧清楚,這金鐲是我買的,掌柜可作證。現(xiàn)戴在她手上無法取下,寸娘子想搶人可以,錢還我,十五兩銀。若還不出,人抵給我,也無錯罷?即便見官我也占理的。”
聽得這話,腦中早已一片空白的林煙湄目瞪口呆。
還能玩這出?
寸瑤手頭再寬裕,終不過是個教書匠,哪能一口氣掏這許多錢?
不愧是阿姊啊!
“你…”
寸瑤也愣了,林煙湄向來節(jié)儉,怎突然轉(zhuǎn)性子,肯收這么貴的禮了?
不過在她眼中,江晚璃就一小孩,她多吃幾十年米,也不至于沒法子:
“據(jù)我所知,首飾樓皆有截斷金鐲、戒指等物的工具,勞掌柜取來,金鐲殘斷的差價我照賠。”
掌柜扶額苦嘆連連:“有是有的,可不巧昨日損毀重修去了,您非要用我只能去別家借。這來回耗時,要不您幾位往樓上的雅間稍坐?都杵著影響我生意不是?你們也心平氣和談?wù)劇!?
有心拖延的江晚璃果斷應(yīng)了:“我可以。”
適才,她隨意掃視著街頭圍觀的百姓,自其中找見了樂華的身影,瞬間就有了底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