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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煙湄如是想著,腦袋不受控般往江晚璃身旁湊去,等她醒神時,倆人已鼻尖貼鼻尖了!
“呀!”
回過神的小人忙捂了險些闖禍的唇,從床前彈跳而起,清明的腦海中猝然回響起了江晚璃睡前唯一清醒的那句話,私情、親近幾個字反復叩問著她懵懂的情思。
她顧不得思量林雁柔是幾時撞破她倆親昵的,也沒心思想師娘為何要跟蹤她,此刻滿心都是對自己的拷問:
她對江晚璃的情誼,到底算什么?
是路遇危難搭救的善心引發的悲憫與憐惜?
是長久陪伴生出的非親勝親的溫情?
還是…她仍一知半解的,話本中那所謂“一眼相中后勾了魂去,日思夜念亂心神”的愛欲?
江晚璃說要走,她怕極了,也恨極了,胸口空落落,心絞著麻花般地疼。
以往的不舍分離頂多會覺得傷懷遺憾,但這恨意和痛楚,又從何來?
林煙湄想破頭也不懂,她只知道,自己很依戀和江晚璃共處,巴不得須臾不分開。
莫非…此等感覺,是“情”?
可林煙湄不解,若她年少未嘗情滋味便是這般憨傻遲鈍,那江晚璃話本里細膩纏綿、讓人看一眼就能悟到害臊的情思是如何寫出來的?
難道江晚璃早就嘗過?
想著想著,林煙湄眼底的迷惘被一寸寸凌厲的審視吞噬殆盡了。
她定定盯著枕間睡熟的臉,卻沒了賞美之心,十指蜷起,正在猶豫要不要給江晚璃掀了被子,涼快涼快!
“咔噠…咚咚,姑娘?”
偏巧此時,樂華開了鎖,站門口溫聲詢道:“我端了肉羹,可否進來?”
話音吵醒了淺眠的江晚璃,她舒展胳膊翻了個身:“嗯…?”
林煙湄飛速縮回想冒壞的手,挪挪屁股稍到了床尾。
門外的樂華等得著急:“姑娘?您病著得進食?!?
迷糊的江晚璃并未聽清她說了啥,只懶洋洋應了聲“進”。
樂華趕忙入內,將一食盒熱騰騰的餐飯擺上茶幾,分揀好后捧了一小碗羹吹涼,坐來床頭伸手喂江晚璃:
“您慢點,小心燙?!?
“咳咳…”
江晚璃倏地捂了嘴:“拿走,不吃?!?
她確實餓了,但聞見飯味竟覺得反胃,敗了食欲。
“咕嚕咕嚕~”
可床尾的林煙湄已被肉羹香勾了魂,腸胃特嘹亮地叫著討要。
樂華回頭乜她一眼,掂量須臾擱下了手中吃食,指著茶幾道:
“林姑娘也沒用飯吧?可否勞煩你陪姑娘邊聊邊吃,勸她多少用些?”
樂華心道,她還生林煙湄這狠人的氣呢!若非看在江晚璃病怏怏得照顧情緒的份上,她絕不把親手做的飯,分林煙湄一個小米粒!
林煙湄聞言,想看看正主要不要她留下,便轉了視線去瞧,怎料一垂眼就撞進了江晚璃的柔波里,害她窘迫地扭開了頭。
江晚璃掩著袖輕哂了聲,才又端起板正模樣,幽幽瞄著林煙湄的紅耳朵道:
“樂華你去忙吧,這兒有湄兒即可。”
“是?!睒啡A敷衍一禮:“我候在門外,您用飯后喚我,我帶郎中進來。”
“什么郎中?”
江晚璃有些懵,她的病樂華能料理呀,怎好隨便讓外人把脈?
“為您醫治外傷的?!?
“哦?不看?!?
江晚璃果斷回絕,手探上傷處摸了摸棉紗,包的整齊又舒服,手法可不錯呢!她轉眼瞧著裝聾作啞的小鬼,存心調侃:“再好的郎中也不及我眼前這個好,是吧湄兒?”
林煙湄偷摸斜了她一眼,心底暗罵:沒正經的!
樂華睨著林煙湄,覺得不靠譜,試圖再爭取下:“外傷治不仔細會留疤,您還…”
“好了,你出去!啰嗦是病?!?
江晚璃不耐地賞了樂華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樂華再沒多言,撒丫子就溜了。
這反應倒是深得江晚璃心意,見人走遠,她朝林煙湄招了招手:
“端著累不累?快來吃,涼了傷胃。”
“你真不用郎中?”別別扭扭的林煙湄仰頭望天,亂岔話題:“磕傻了可就…”
“傻了你養?!?
江晚璃懶得陪她周旋了,下了床一把將毫無防備的林煙湄拽來身邊,硬塞了湯匙給她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