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樂華每落一針，都會無意識嘆息一聲。

江晚璃聽得心煩：“你嘴巴閉緊，我死不了，嘆得我頭疼。”

“您打算幾時(shí)回？實(shí)不相瞞，太…老夫人前日傳令，若我等再尋不見您，下月需回京領(lǐng)罪。”

樂華擱下針囊，轉(zhuǎn)頭舀一碗剛熬好的參湯，吹涼送到江晚璃嘴邊，繼續(xù)絮叨：

“不說老夫人如何心憂，單是您的身子骨就遭不住這困頓生活，您緣何陪林姑娘受罪呢？若喜歡，帶走不好嗎？”

“咳咳！”

江晚璃飲下的湯還沒下咽，一句“喜歡帶走”嗆得她連連猛咳，順帶白了樂華一眼：

“你噤聲。諭令的事我想辦法，你無需慌張也不必管。誰人膽敢給京城傳信，殺。”

好端端的互幫互助，怎就被下屬當(dāng)成離不開的意中人了呢？

林煙湄可是小她四歲的小屁孩，而且門不當(dāng)戶不對的，怎么可能…

江晚璃懷疑樂華在上次行刺事件中傷了腦子。

樂華癟癟嘴啞了火，起身去外間換熱水，想給江晚璃擦擦因吃痛泛起的冷汗。

“咚咚”

方踏出里間，緊閉的店門突然被人叩響，還有女子微弱的呼喚：“有人在嗎？”

嗓音有些熟…

但樂華想不起來了。

她警覺地挑落隔簾，將匕首插進(jìn)腰間，才靠近門縫探查。

入眼的，是滿面焦灼的林煙湄。

樂華把門開了條縫：“姑娘病了？”

林煙湄半叉著腰，氣兒都喘不勻：

“是您啊，太好了。請問您看到過那日和我在一起的姑娘嗎？”

林煙湄東西街都找遍了，無人見過江晚璃，走投無路時(shí)想起樂華說的仁愛醫(yī)館，就來碰運(yùn)氣，醫(yī)館外掛著打烊，但里頭燈還亮著，她才心存僥幸敲了門。

樂華遲疑了會兒，沒貿(mào)然回應(yīng)。

她在等里頭江晚璃的反應(yīng)。

“咳咳…在這。”

果不其然，自家主子嘴硬不認(rèn)，心里還是有小林姑娘一席之地的。

“她病了，在里頭，請進(jìn)。”

樂華閃身迎了人進(jìn)門。

“病了？”

林煙湄大驚，三步并兩步疾跑了進(jìn)去：“青霧阿姊，你怎么了？”

江晚璃怕林煙湄?fù)?dān)憂，借方才的短暫光景，一口悶了參湯，此刻喉頭有些頂，不想說話。

有心調(diào)整姿勢讓自己舒服些，可漫身的針又不容許她亂動。

無奈，她只得搖搖頭，勉強(qiáng)擠出了一抹笑。

林煙湄站床邊看著她蠟黃的臉上硬扯的淺笑，愈發(fā)心酸，疼憐作祟，她下意識近前握住了江晚璃冰涼的手：

“怎么變刺猬了？是不是很疼？”

“噗…咳咳咳！”

詭異的形容脫口，江晚璃又被噎了個好歹，一口氣沒喘勻，咳嗽不休。

“別，別動了。”

林煙湄生疏地幫她順著心口，轉(zhuǎn)頭問樂華：“女俠，她什么病？今晚能好嗎？”

樂華虛虛瞄著江晚璃的神色，好能編造合乎主家心意的誆騙辭令。

她不禁腹誹，江晚璃承不承認(rèn)有情不打緊，林姑娘的肢體表露已格外鮮明，從進(jìn)門到眼前的關(guān)切反應(yīng)，看得她身心舒暢呢！

平躺的江晚璃視線無死角，洞徹樂華眼底的八卦精光后，急于搶話：

“小病，著涼染了風(fēng)寒，傍晚頭暈就來瞧醫(yī)，一會就回家，你等等我。”

林煙湄未敢深信，依舊盯著樂華：

“您是醫(yī)者，都聽您的。若她不能走，我回家取診金。”

江晚璃瞇了瞇眼。

呵，鐵公雞般的小鬼這會子倒大方了。

“留觀一晚好些，你一來一回不趕趟了，診金可賒賬。”

樂華稍作思忖，給了答復(fù)。

捫心自問，她并不想留宿江晚璃，與君主同屋實(shí)在壓抑…

但算著時(shí)辰，宵禁在即，林煙湄這小身板背不走江晚璃，倆人慢慢晃悠，容易被抓。

林煙湄后知后覺的，抬頭望向月亮的方位：

“是要宵禁了，多謝您寬限，明早留宿錢定然補(bǔ)齊。”

“客氣。”

樂華去了后廂房翻被褥，她盤下醫(yī)館后，平日由伙計(jì)看店，今夜是因江晚璃造訪，她才留下的。

屋里只剩倆人，江晚璃得了機(jī)會，笑道：

“你怎跑出來了？我能有何事？”

“都病了，你還想出何事？”

林煙湄實(shí)在沒好氣：“下次病了要張嘴說，別自己跑醫(yī)館來，嚇壞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