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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藥鋪門前,大門關著,但未寫打烊。
江晚璃抬眸掃視牌匾,上書[孫記醫館],一旁飄蕃上又寫著藥鋪,或是這地方小,行醫售藥不分家吧。
她敲了敲門:“有人嗎?”
緊接著,內里傳來高聲呼喊:
“誒!來啦!客官買藥還是賣…藥…”
門開一剎,伙計與江晚璃四目相對,頃刻愣住了,唇緣抖得不成樣子。
江晚璃亦恍惚須臾,定了定神才鎮靜發問:
“你家可收草藥?”
“收…收的,孫掌柜,來賣藥的。”
伙計倉惶避開視線,又回屋打包旁的藥材去了。
柜臺后盤賬的中年婦人聞聲,疑惑瞄向江晚璃:
“面生啊,外地客商?”
江晚璃把包袱丟上柜臺,裝得沉穩非常:“我替湄姐兒送藥。”
“原是湄姐兒家的呀,快來坐這暖暖。”
聽人提了林煙湄,掌柜一改冷臉,熱嘮地給江晚璃遞來暖手爐,邊查驗藥材邊說:
“湄丫頭叫我孫大娘,你是她啥人呀?”
江晚璃捧著手爐,四下環視不大的藥鋪,伙計只一人。
她低聲道:“我投親遭了匪,她收留了我。”
“哦…”
孫大娘拖長音應著,熟練地過秤,取了串銅板遞給她:
“慧娘采的藥成色好,共二百文,你點點。若錢對數,你幫小楚倒騰進木盒,袋子帶回去。”
江晚璃記得慧娘說的價錢,心知掌柜并未欺生,就沒點錢,拎著包袱跟伙計去了后院。
舊日在京,她常聽人編排北地人彪悍兇惡,但實地感受以后,她覺得此處百姓淳樸憨厚,民風與京中傳聞大相徑庭。
看來,耳聽為虛。
“您把藥倒簸箕中就好,我來分。”
伙計小楚領她到屋后廊下,溫聲提點。
“我幫你。”
江晚璃無意離開,悶頭幫人給草藥分門別類。
小楚得了機會,無聲張望一圈,壓著嗓子問她:
“殿下可要走?”
“換個稱呼。”
江晚璃也警覺地打量著周遭,與她咬耳朵:“鎮上都有誰?”
眼前的“伙計”,恰是她新收的那位真正的使君千金——楚嵐。
她與人相處時日尚短,還不敢深信呢。
“就我自己,留在藥鋪三個月了。香茴傷重,沒了;康縣和旁邊鎮子也有人等您。”
江晚璃伺機掏出了玉佩:
“幫我換些錢,別弄丟。傍晚私塾旁,你設法給我。”
“您這是不走?”
“我還有事。”
江晚璃說完就提著布包出了藥鋪,耽擱久了,慧娘怕要生疑。
香茴是陛下派給她的貼身侍衛,她曾懷疑行蹤泄露遇刺是此人的手筆,但這人竟殞了命,她想查問也沒機會了。
事情撲朔迷離,回朝不急。
但弄些錢防寒保暖,特別急!
回集市尋慧娘的半路,江晚璃途經了個包子攤,熱騰騰的香味直撲鼻腔,久未吃到白面的她走不動了:
“包子怎么賣?”
正和面的老婆婆熱情地掀開蒸屜:
“菜包一文倆,肉包一文一個,要幾個?”
近來,家里時常添置過冬物資,江晚璃沒少聽林煙湄炫耀砍價的本事,硬生生從一個揮灑千金不皺眉的貴女,轉變成了認可勤儉持家的村姑。
她眸光一轉,周旋道:
“五文六個肉包,可以就買。”
“你這小娘子…唉罷了,大冷天的*賣就賣吧。”
老大娘看她一身破衣爛衫,搖著頭揀了六個特飽滿的肉包,包好油紙塞給了她。
于是,蹲攤位前抱臂搓手的林煙湄,意外聞到了久違的肉香,沒吃早飯的肚子開始咕咕亂叫。
香味經久不散,一直縈繞在她身側,她想瞧瞧是哪個好命的有肉包解饞,哪承想,抬眸一剎,與江晚璃含笑的媚眼撞了正著。
可林煙湄沒瞧見江晚璃手上有包子。
這人偷吃?
吃完不散味道還饞著她?
林煙湄委屈地撇撇嘴,身為家中賬房,她伸手與人討要起賣藥錢:
“拿來,多少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