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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端上桌,李文茵拿著筷子站在旁邊點評:“紅燒肉是我愛吃的,雞翅那臭小子喜歡……阿宵,你怎么不做自己愛吃的菜啊?”
紀宵忙說:“我也喜歡吃雞翅,還有那個酸辣土豆絲,我挺愛吃的。”
他說這話時,正好端著一大碗海帶排骨湯放在正中央。李文茵嘆為觀止,猛然一筷子抽在預備偷吃的楚瀾手上:“就知道偷吃,你跟人家多學著點!”
才剛從被親媽懟了好幾遍的失落中回過神來,楚瀾頓時又進入委屈模式,李文茵被他可憐巴巴地望著,無可奈何妥協(xié):“算了,指望你還不如指望外賣小哥。看見沒,你以后找媳婦兒,給我照著這個標準找,要賢惠的。”
楚瀾戳著米飯嘟囔:“那讓他給你當兒子算了。”
李文茵“哼”了一聲,說:“我要能生出阿宵這種兒子,還要你干什么?不過你……既然長這么大了,我也就湊合要了。”
楚瀾自出生起沒有這樣被鄙視過,頓時惡向膽邊生,口無遮攔地說:“這樣吧,我和紀宵處對象,你就多個賢惠懂事做飯還好吃的兒子了,怎么樣?”
他這話堪稱性質(zhì)惡劣,紀宵不知道李文茵什么性格,只暗道要是他在家敢這么說,馬上就是一頓板子伺候。腦內(nèi)充滿殘忍的畫面,紀宵看向李文茵都忐忑無比,不敢直視。他鎮(zhèn)定自若地加了塊排骨,對楚瀾說:“你胡鬧。”
不料李文茵卻坦然道:“行啊,不過我估計人紀宵看不上你,你會什么啊?”
楚瀾冷靜地分條縷析:“我長得好看。”
李文茵沉默許久,漠然地說:“……楚瀾,你媽的臉都被你丟光了。阿宵來吃,別理他,出生的時候腦袋嗑到手術(shù)床了。”
紀宵:“……”
他和楚瀾對視一眼,對方聳聳肩,不置可否。
紀宵猜不準李文茵到底怎么想的,只得埋頭吃飯,平時給楚瀾夾菜勤快,今天也收斂得多,不敢放肆,連帶眉目傳情的次數(shù)都十分有限,生怕被提醒出兩人還能滋生不正當關(guān)系的李文茵看出端倪。
飯后紀宵主動提出收拾殘局,李文茵推辭兩句,然后把楚瀾抽到廚房跟他一起洗碗了。
紀宵不讓楚瀾動,自行擦碗,借著水聲壓低了聲音:“你剛才膽子太大了,就不怕阿姨看出我們兩個不單純?”
楚瀾無所畏懼,他手頭端著一盆剛洗出來的草莓心無旁騖地吃,抽空說:“看出來就看出來,我媽很開明的,她是心理學碩士,心特別寬。以前我跟宋詩詠交往的時候,有次看電影散場才發(fā)現(xiàn)我媽就在我們后一排,當時嚇得魂飛魄散,結(jié)果她和藹可親地請宋詩詠吃了一盒哈根達斯,回家后委婉地跟我說,眼光不太好。”
紀宵差點笑出聲:“阿姨真行。”
“她對我的教育從來都是聽之任之,有段時間,我干媽——就是樊繁她媽——搜出了樊繁買的耽美,付之一炬,樊繁來找我媽哭訴。她走了之后,我媽特別正經(jīng)地跟我說,‘你要想看媽媽絕不攔你,但自己性取向不要受這些影響。’我當時也是事多,就問她‘如果我喜歡上男生怎么辦’——那會兒我初三。”
紀宵順從地問:“阿姨回答你了么?”
“當然了。她說,‘無所謂,你喜歡又不是我喜歡,你受罪也跟我沒關(guān)系,那個人的性格與品行遠比性別重要’。”楚瀾說完,咬了口手頭的草莓,“噫,這個甜,你吃。”
被他塞了半個草莓,水果汁液在舌尖爆開,滿溢的甜蜜頓時充盈了五感。紀宵把最后一個碗擦干:“那你打算就這么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