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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回暖,他卻如墮冰窟。
后來的晚自習楚瀾沒跟他說話,雖然仍舊坐在原位,可連半個眼神都再沒分給他過。余下的幾天,他們依舊朝夕相處,只是失去了所有的交流。
紀宵是過于難受與后悔以及許多愧疚交雜在一起,而楚瀾……他只是太迷茫了。
周末的到來恰如其分拯救了心緒不寧的少年。五中作為人性化的學校,越是臨近高三越是放松,首先取消了周六的補課,改為自習。而好學生總是擁有特權,楚瀾等來周六,立刻給小迎春申請了假條,逃也似的回了家。
家對他而言是徹頭徹尾的避風港,母親則成了能安撫一切的存在。楚瀾在過去幾天內憋著全部的無措,偽裝出若無其事的皮囊,回到家后驟然崩塌。
他剛進門,楚夫人李文茵正開著電視,和旁邊小沙發上坐著的客人家長里短。楚瀾不知道誰來,放了包過去一看,卻是個久違的人。
他額角隱隱作痛,口氣就不太好:“神煩,你怎么來了?”
李文茵立刻批評說:“你干媽讓小樊送兩瓶酒過來——小楚同學,多大的人了,老是喊人家外號,會不會說話?”
小楚同學嗤之以鼻,倒了杯茶,沙發上的女生趁他背過身時抓緊時間瞪他。楚瀾仿佛背后長眼,立刻扭頭,對方的表情還來不及管理,頓時定格在一個扭曲的憤怒上——楚瀾繃著臉,不想說話。
這姑娘姓樊名繁,發音一模一樣。不知道父母怎么想的給起這么個倒霉名字,到了楚瀾嘴里,一路喊成了“神煩”。
說得文藝點,樊繁是楚瀾的青梅竹馬。父輩們有大學好友的關系在,兩人還沒上小學就認識了。奈何不管是楚瀾還是樊繁,好似天生都少根筋,不太記得小時候的事,堅定地達成共識,覺得彼此礙于小學初中都同班才算熟稔。
楚瀾的朋友不多,說得上真心話的更少,紀宵算一個,辛恩算一個,但他打心眼里覺得十幾年來最信任的還是樊繁。
而現在,他掃了一眼茶幾,上面擺了切好的蘋果和剛泡沒多久的紅茶,深深地覺得自己被拋棄了。李文茵對樊繁特別好,她因為喜歡女兒,認了樊繁當干閨女。那么剛巧,樊繁他媽——也就是李文茵的大學閨蜜——喜歡兒子,故而兩家親近得不行,楚瀾也要管樊夫人叫“干媽”的。
他沒心情去計較這些微不足道,索性端起自己的茶回屋了。
楚瀾剛坐下,腦子里一團亂麻。他妄圖從中理出頭緒,然后迅速擬定一個方案,讓他能夠在畢業前的這幾十天還能正常面對紀宵。
理到一半,好不容易揪住了苗頭,卻傳來了敲門聲。
楚瀾習慣白天敞著房間門。出于禮貌和隱私,李文茵一般不進來,有什么話站在門口就說了,所以敲門的只可能是別人。
他的椅子轉了一半,沒好氣地說:“進來。”
外面站著的樊繁本也就跟他客氣一下,聞言不客氣地癱在楚瀾房間的一個懶人沙發上,坐沒坐相。
這么多年的默契,楚瀾和她習慣互相鄙夷。此刻他的目光掃過樊繁四仰八叉的死狗樣,出言提醒:“你能坐得像個姑娘嗎?”
樊繁“哦”了聲,從善如流地改了,雙手抱膝,整個人陷進懶人沙發中。她火眼金睛,不會找楚瀾只是閑聊,當即開門見山:“阿瀾你不開心?”
楚瀾:“……”
樊繁:“有人欺負你嗎?”
倒也不是欺負,楚瀾垂著眼睫,樊繁以為他默認,唉聲嘆氣:“有什么事忍一忍嘛,反正都快畢業了,你的這個脾氣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