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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年三十當天,紀宵沒在家,他裹成了一個球,奉命去家附近的商場買點東西。
臨近年夜飯時突然發現少買了食材,燙火鍋這種事雖然隨意,可邱榆一定要吃的香菇卻不在,紀宵自告奮勇擔下這個苦差事。
他在家中的變化虧得紀楠女士從中斡旋,紀宵再怎么也是她親生,性取向雖然有點出格,好在平時不惹事,一個學期愈發沉默也讓她稍微不安。于是私底下向邱志軍多說了兩句,紀宵在家依然難受,但總算能夠若無其事地說上幾句話了。
他拉了拉圍巾,把下半張臉都遮起來,提著購物袋往回走。
家住的小區在城東交通不太便利,但如今四處開發,漸漸地變得非常熱鬧。他擠在一堆人中,數著對面紅燈的倒計時,百無聊賴。
出門時沒帶手套,拎著袋子的那一邊凍得幾乎沒了知覺。紀宵悄無聲息地換了只手,慢慢縮進羽絨服口袋,嘆了口氣,心想今年真的好冷。
倒數完畢,他隨大流邁過斑馬線,左邊一個公車站。由于這里幾乎等同于起始站,等車的人并不多,尤其年三十,站臺上的幾條人影便顯得尤其突出。紀宵路過時隨意地瞥了一眼,立刻仿佛被施了定身法,渾身僵硬地杵在斑馬線盡頭。
他用力眨了眨眼,發麻的手指一掐自己掌心在逐漸找回知覺,紀宵確認了自己不是做夢后一個激靈,想,“我是看錯了嗎?”
站臺上人煙稀少,于是吊兒郎當倚著廣告牌玩手機的少年愈發惹眼了。
紀宵先是看清了他的裝束,又想,“他不冷的嗎?”
還是圣誕節那件藏藍色大衣,從上到下都單薄得一陣風都能刮走,還好加了一條圍巾。大約放假沒修剪過,頭發長了些,細碎地遮住了耳朵尖,側面線條頗為溫和,帶著點沒長開的青澀,卻已經有了日后銳利的雛形——
是楚瀾。
紀宵說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態,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,已經停在了楚瀾旁邊兩步遠的地方,好似許久不見他……其實也就一個多星期。
這時一陣西北風撲面而來,紀宵清晰地看見楚瀾縮起肩膀,把手揣進兜里,臉埋在圍巾中,然后側頭望了望公車來的方向,皺起眉。
他組織了片刻的語言,突兀地說:“楚瀾。”
聽見自己的名字,那人扭過頭,沒什么表情。紀宵看著他凍得有點微紅的鼻尖和一雙亮晶晶的眼,突然尷尬地想,“萬一他其實不認識我怎么辦?”
“是你。”楚瀾的聲音打斷了紀宵兀自的胡思亂想,他甕聲甕氣地說完后,又點點頭算作和他打了招呼——大約實在太凍人,他覺得張嘴都會被灌風。
可他記得我。想到這一層時,他被凍僵了的思維迅速地活泛起來。紀宵于是得寸進尺地蹭了過去:“你在這兒干嘛呢?好冷啊。”
楚瀾的下巴朝路上輕輕一揚:“等車回家。”
紀宵:“是啊,今天三十了嘛……你怎么跑這邊來?”
楚瀾:“坐車坐過站了。”
紀宵:“……”
他有點想笑,但拼命地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