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甩不掉,宋寶媛試圖一點一點掰開他的手,“你松開!”
“我不。”
又是這樣,宋寶媛心道荒唐。
她心一狠,咬上他的虎口。
但哪怕嘴里出現了血腥味,他也沒有松開半分力道。
宋寶媛攥緊手心,沒有抬頭,反而更用力地咬下去。
不能再糾纏下去,反反復復,總是如此,永遠都陷在泥濘里。
他們之間總要有個結果。
如今要對阿朝公平,分開就是他們唯一的結果。
宋寶媛如此想著,忍耐著血腥的味道,可是恍惚之間,她看見他的袖口濕了。
一滴一滴的打濕。
罪魁禍首像是眼淚。
宋寶媛微怔,不敢相信地抬眼看去。
當真是江珂玉在哭。
“我錯了好不好?”他忽然軟了語氣,且在宋寶媛怔愣之時,用指腹擦去她嘴角自己的鮮血,“我知道錯了,是我從前不好,是我自私、下作、卑鄙無恥,是我不懂珍惜,又貪心不足。是我的錯,統統是我不好。只要你不喜歡我都可以改,都聽你的好不好?”
宋寶媛目光怔怔,在意識到自己略有動搖時,急忙晃了晃腦袋。
就像在搖頭拒絕。
“你想怎樣都可以,你想要我做什么都行,只要你不離開我!”
“我要你放過我!”
四面寂靜的夜里,僅有的聲音落在彼此耳里極為清晰。
宋寶媛仍在執著地掙脫他。
“我、我……我們做兄妹也可以,你不是說,要我送你出嫁嗎?”
“晚了,不需要了。”宋寶媛反復道,“不需要了。”
她當真一根一根,掰開了他圈握自己的手指。
她把一雙漂亮修長的手,弄得滿是齒痕和傷口。
然后走了,腳步果斷,背影決絕。
留江珂玉在原地,淚眼模糊。
第103章 別鬧
謝府上一次辦喜事,已經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。
反正在謝予朝的印象里,家里從沒辦過喜事,甚至從沒熱鬧過。
雖然大婚時間倉促,但他的準備并不潦草。
當日,府里喜氣洋洋,客似云來,門檻都快被踩破,是他從未見過的盛大場面。
即便大多數人都是因為謝大人才來的,但謝予朝并不在乎,只要足夠隆重,彰顯他的心意就好。
他穿著喜服,站在暗處張望了許久。
直到小思捧著新郎官的帽子找來,“少爺,該出門接親了。”
“走!”
與之相反,江府里空蕩蕩的,冷冷清清,院子里還雜草叢生。
六安從外頭跑回來,里里外外轉了好幾圈,才在書房的角落里找到獨自喝悶酒的江珂玉。后者臉色蒼白,眉目中難掩疲憊。
“郎君,您怎么還在喝。”
“睡不著,外面好吵。”
外面明明什么聲音都沒有,六安自我懷疑了片刻,最終嘆了口氣,“小小姐已經平安送到東宮了,皇后娘娘說,讓您過兩日再去接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江珂玉給自己倒酒,晃了兩下,發現酒壺空了。
他爬起來,坐到椅子上,“去給我拿壺新的。”
“您還是別喝了。”
“可我睡不著啊。”
六安無奈,“您喝再多也沒有,還傷身體。”
“那怎么辦?”江珂玉略顯煩躁,將手里已經無用的酒杯隨手一扔。
酒杯落地碎裂,聲音脆得刺耳,令他多了幾分清醒,“今天什么日子?”
四月初七,黃道吉日,宜嫁娶。
“四月初五。”六安一本正經道,“沒什么特別的。”
“你唬誰呢?”江珂玉沒好氣道,“你前天就說是四月初五,昨天也說是四月初五,今天還說是四月初五,這天是過不去了嗎?”
六安:“……”
他昨天也這么說的?
“初七就初七,有什么不能說的嗎?”
“我記錯了,是初七。”六安面不改色,“也沒什么特別的。”
江珂玉輕嗤,“你家小姐的大婚之日,對你來說,還不特別嗎?”
六安感覺自己被耍了,“您都記得,還問我做什么。”
“我一點都不想記得,要是睡一覺,這天就已經過去,就好了。”江珂玉像是喃喃自語,“可就跟受了烙刑一樣,燒得火紅火紅的鐵烙,把這日子印在我腦子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