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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少此時此刻的宋寶媛是輕松自在的。
“承承,過來寫字了。”
如果說昨日的琉安郡主是貴客,那今日便是不速之客。
她的到來在宋寶媛意料之外,甚至她到了面前才知道。
“見過郡主。”
“我路過此處,順便來跟你說件趣事。”
琉安興沖沖走進屋,先瞧見的卻是拿著筆搖頭晃腦的江承佑。
她睜圓了眼睛,“這是誰家的小孩?”
無需宋寶媛回答,琉安好奇地上前去,捧起江承佑的臉,“小小年紀便這般俊俏,將來還得了?指定比他爹還招蜂引蝶。”
“郡主請坐。”
宋寶媛試圖將兒子從“魔爪”中拯救出來,不料琉安直接將人抱走,帶到對面坐下,嘴里還哄著,“姨姨這里有好吃的,是宮里拿的哦,別人可吃不到呢。”
她從袖里摸出幾顆包裹鮮艷的糖果,這是西域進貢,的確是一般人吃不到的。
見江承佑并不掙扎,還笑嘻嘻的,宋寶媛便也沒再插手。
“謝謝姨姨!”江承佑仰著小臉道。
琉安瞧了心花怒放,“長得這么可愛,人還這么乖,你要不跟姨姨回家吧!”
“咳咳!”宋寶媛無奈,“郡主今日前來,是有何事要說?”
雖然對某人的揣測不滿,但她也知道眼前的郡主并非單純之人,絕非是因為路過,就會浪費時間來這一趟的人。
琉安一邊逗著小孩,一邊道:“我今早進了趟宮,碰巧在皇后那里瞧見了選秀名單,你猜,里面有誰?”
三年一次的選秀又到了,當今圣上正值壯年,這一次的陣仗定不會小。
宋寶媛心中狐疑,郡主特意問她,勢必和她有關,可她腦海里根本找不到一個可能出現選秀名單里的人。
她思索良久,還是搖了搖頭。
“盛家嫡女,盛綺音。”
宋寶媛愣了愣,“怎么會?”
且不說此人和某人的關系,只說那是盛老最寵愛的孫女,如何會去選秀?
琉安輕笑,“我瞧見的時候,也以為自己看錯了,可事實就是如此。這位盛姑娘,最為人所熟知的,便是女扮男裝進了黎上書院,足以證明她心性不拘,富有個性。可皇宮,是最講規矩、論尊卑,最能磨人棱角的的地方,顯然不適合她。而且進宮就免不了要爭寵,盛家一向清流,為何會行此棋?”
宋寶媛若有所思。
“不過后來我想了想。”琉安自言自語般解答道,“盛老桃李滿天下,可家里結苦瓜,后來子弟個個平庸,甚至可以說,沒一個才華比得上家中小妹的。這種無以為繼情況下,一旦盛老不在了,盛家勢必門庭沒落。可當慣了人上人的盛家,能接受得了嗎?”
“所以……”宋寶媛覺得不真實,“他們指望女兒入宮,去掙榮華?”
琉安點了點頭,“畢竟無論什么東西,一旦沾上皇權,就會變得非比尋常。”
她笑道:“做妾如此,為商亦如此。”
皇商?
宋寶媛此前從未想過,或者說,壓根不敢想。
“選秀之后,就是萬國朝會,緊接著,朝廷便會派人出使外邦。”琉安逐漸正經了起來,“我已向陛下奏請,擔此重任。”
宋寶媛難掩驚詫,“郡主想做這個使臣?”
“不能嗎?”琉安聳了聳肩,“我這幾年憑著陛下的恩寵,過得無比瀟灑。可我到底是宗室之女,就像盛家那位一樣,再受寵愛,到了需要的時候,肯定是會被推出去的。將來是和親,還是嫁到哪位大臣家中,都不過陛下一道旨意。”
她說著,望向窗外,“可我不愿如此,所以要趁著陛下對我還念有舊情時,早謀出路。我朝國力昌盛,根基穩固,作為使臣,必受他國禮遇。再者,去瞧瞧京城之外世界,不失為一件趣事。待我歸來,已是功臣,又能繼續瀟灑,豈不妙哉?”
聽來很是不錯,但從無先例,宋寶媛直白問:“陛下允了?”
“沒有。”
宋寶媛:“……”
琉安嘆了口氣,“不過,他愿意給我個和別人公平競爭的機會。出使外邦,去的不僅是人,還有禮物。誰挑出的禮物更能代表我朝,誰就是最后的使臣。而我朝最興盛的兩個行業,一個由來已久的絲綢,另一個,便是越來越繁榮的、美酒。”
宋寶媛在恍惚中抬眸。
琉安捏起一顆糖,不緊不慢地將糖紙剝開,“為了加強后者代表性和影響力,陛下有意借此挑選能人,將酒業像織造業一般,擇優納入朝廷督辦,所以……”
她親手將露出真容的糖果遞來,冷靜道:“宋寶媛,這是我的機會,也是你的。”
宋寶媛望向晶瑩剔透的糖果,驀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