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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停下?!?
車夫不明所以,但還是拉起韁繩,停了下來。
河邊的風涼意更甚,吹得人心靜,宋寶媛決定獨自走走,所以下了馬車。
沿著官渡河,她走在岸邊,青絲與裙擺乘風后揚,步伐緩慢。
她忽地頓住腳步,眼前出現了似曾相識的身影。
前頭碼頭工正在搬運,十幾個人扛著不知道什么東西,但看起來很重,因為每個人在貨物上肩的瞬間就彎下了腰。
宋寶媛怔怔看著,他們在岸邊臺階上來來回回地走。
其中年輕的身影,有一個是張烙。
她知道張烙會在茶樓的事情忙完后,去做另一份工,但具體做什么不清楚。
載著貨物的船源源不斷過來,今夜要搬完,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。
……
亥時三刻。
“呼!”
搬完所有貨物的張烙長舒一口氣。
“走了!”他同身后坐在臺階上休息的眾人甩了甩手。
他一邊走,一邊扭著脖子,錘著肩膀。
走進面攤,他大馬金刀地坐下,還沒說話,面攤主就送上了一碗份量多過平??腿说拿妗?
“謝謝叔?!?
面攤主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早點吃完早點回去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張烙拿起筷子攪了攪,閑聊問:“叔你今天生意好嗎?”
“就這樣吧,哪有什么好不好的?!泵鏀傊鞑林雷?,“反正每天,等你吃上了,我就收攤。”
張烙笑了笑,夾起一筷子面,囫圇進嘴。
馬車徐徐從旁經過。
*
清晨,還未營業的茶樓只是開門敞風,宋寶媛一出門,就迎面撞見了來上工的張烙。
“宋娘子早!”
宋寶媛看向笑容滿面的他,愣了片刻,“我不是說了,還沒接待客人的時候事少,可以來晚些,你怎來這么早?!?
“前陣孫屠夫傷了手,所以我替他砍肉,今早肉賣得快,所以我就早點過來了?!?
張烙無害的笑容中夾雜著些許得意,“孫屠夫還夸我手腳利落,沒丟他的臉?!?
宋寶媛不自覺被他感染好心情,但心中藏不住詫異,“每日這樣辛苦,你怎還能笑得這么開心?”
張烙聳了聳肩,“我是有活干活的粗人,平生只懂三個道理?!?
他掰著手指頭,“有仇報仇、知恩圖報、知足常樂。”
他一邊說一邊往茶樓里走,“期待少一點,沒事別胡思亂想,有事多往好的方面的看,自然就可以每天笑哈哈啦!”
他像是隨口一說,說完就走了,宋寶媛卻在原地呆了許久。
直到身后傳來興奮的呼喊,“宋娘子!”
宋寶媛回頭,只見高洛書朝她奔來,“吃早點了!”
他展示手里的碟子,上面不知是包子還是饅頭,長得奇形怪狀的。
“好看嗎?”他滿含期待地問。
宋寶媛沉默良久。
“這是我今早跟荷月姑娘學的,專門給你做的星星包子,和月亮饅頭。”
宋寶媛:“……”
她詫異抬眼,“高公子做這個干什么?”
“自然是彰顯我的用處啊?!备呗鍟d致勃勃,“你嘗嘗吧!”
“高公子不用做這些?!?
“什么高公子?”高洛書往后攤手,“我和他們一樣,現在是你的伙計,你為何獨獨和我這么生疏?你就該怎么叫他們,就怎么叫我?!?
宋寶媛神色為難,“高……”
高洛書心生質疑,表情僵住,“你該不是不知道我叫什么吧。”
“當然不是!”
“那我去了姓,叫什么?”
“洛書?!?
“誒!”
剎那間,宋寶媛愣住,睜大了眼睛。
高洛書滿意地點了點頭,見她這么看自己,又感到臉龐燥熱。
他別過臉,摸了摸自己不知何時紅透了耳朵,“我還跟荷月學做了米糕,我拿給你嘗嘗。”
他說完,往后廚跑去。
宋寶媛眸光呆滯,久久沒有反應過來。
好半晌,她才想起自己出門是干嘛來了。
她看向承承昨日來的方向,翹首以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