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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”宋寶媛眸光微滯,“從前竟不知,這世上有人想安定,會如此艱辛。”
有親人重病,為生活奔波者;有至親離散,遍尋不得者;有賣身求生,無家可歸者……
相比之下,她整日為那既定的錯誤黯然神傷,顯得有些過分矯情了。
宋寶媛?lián)u了搖頭,“我是在想,這張臺子,是留給說書的,還是唱曲的。”
許評笙斂目,笑了笑,“宋娘子既然決定茶樓的主題是雅,自然該請樂師坐鎮(zhèn)。”
“嗯。”宋寶媛也是這么想的,“只是要找鎮(zhèn)得住場子的樂師,怕是沒有招跑堂容易。”
許評笙盯著腳下,像是在思考。
“樂師的話,我倒是知道一個人選,就是不知道,宋娘子愿不愿意請。”
宋寶媛側(cè)目,正逢她的賬房先生抬頭。
此人眼中總含笑意,給人以處變不驚的踏實感。
“誰?”
“小姐!”
不等許評笙回答,拎著掃把的巧月從門外跑進來,“又有人來問,咱們還要不要跑堂。”
宋寶媛不解,“你沒告訴他,招工時間已經(jīng)過了嗎?”
“我說了,但……”巧月睜著無辜的眼睛,“這個人有些特別。”
她剛說完,高洛書便彎著腰,從她身后,探出腦袋,燦爛一笑。
宋寶媛:“?”
第27章 荒謬
“高公子?”宋寶媛走下臺,面帶疑惑。
高洛書跨過門檻,躬身行了大禮。
宋寶媛連忙欠身回禮,“高公子怎么會來?”
“聽說這里招跑堂,所以我來試試。”
宋寶媛不解,“高公子可是御史家的公子。”
許是離家出走有段時日了,上次見面他身上還有幾件配飾,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全沒了,估計是拿去當了,所以樸素了很多。
但即便如此,從他的舉手投足的自信間,依舊不難看出,這是個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的貴公子。
高洛書嘆了口氣,“即便親爹是御史大人,被趕出家門,花光積蓄,也還是得找份活計。不然不僅會把自己餓死,還會把別人笑死。”
宋寶媛啞然失笑。
“不過我剛剛聽那位姑娘說,招工時間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了,看來是我來晚了。”高洛書佯裝氣惱,“都怪江珂玉,自己在外頭亂晃,把孩子丟給我。我替他帶了一下午的女兒,結(jié)果就沒趕上。”
宋寶媛愣了愣,“歲穗?”
“是啊。”高洛書笑道,“我能找來這里,還是小歲穗幫的忙呢。她說她娘親可厲害了,在這里開了超級大的鋪子。她人小鬼大,還反過來給我出主意,說高叔叔要是快餓死了,就去找我娘親!我娘親又漂亮又善良,肯定會收留你的!”
他學(xué)著江歲穗的幼稚語氣,言語間俏皮得很。
宋寶媛被他三兩句話,就勾起了對女兒的想念。
“辛苦高公子照顧歲穗了,高公子若不嫌棄,可以暫住在此。”
“那就多謝宋娘子了!”高洛書笑得毫無心眼,“宋娘子放心,我沒那么嬌貴,也絕不白吃白住。您盡管吩咐,我隨叫隨到!”
宋寶媛笑著頷首,只當是場面話,她哪敢吩咐御史家的小公子,何況……還是哥哥的至交好友。
一旁的許評笙挑了挑眉,沒有言語,自顧自地搖搖頭。
宋寶媛回過頭,繼續(xù)沒說完的事情,問他道:“你剛剛想說的樂師人選,是誰?”
許評笙回過神,笑著回答:“瑤坊的琴師,卿澤公子。我之前有幸去過一回瑤坊,洽聞卿澤公子為琉安郡主撫琴,余音繞梁,甚是難忘。”
“卿澤公子?”宋寶媛輕聲重復(fù),她久居內(nèi)院,不曾聽過這個名字。
但能為郡主撫琴,定是有些本事,她心中如此猜測,一扭頭,見到了高洛書不自然的神態(tài)。
“高公子也知道這個人?”
高洛書誠實地點了點頭,“瑤坊的人嘛,我都……”
他匆忙剎住嘴。
“都、不怎么熟,但這位卿澤公子名聲響亮,想不知道都難。”
宋寶媛微微訝異,“琴藝竟高超至此,人盡皆知嗎?”
“額。”高洛書停頓片刻,“其實……跟琴藝無關(guān),是他這個人……”
他雙手往外翻著比劃,“容貌驚為天人,雖為男兒身,卻天生媚骨。比之東瑤坊的花魁,還要美上三分。”
這么夸張,宋寶媛心生質(zhì)疑。
高洛書試探問:“宋娘子找這個人做什么?”
“想為茶樓添個鎮(zhèn)得住場的樂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