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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跑堂專要模樣好的,倒是稀奇。”
宋寶媛抿了抿嘴,往側(cè)目走了一步,擋在許評笙面前,“是我讓他這么寫的。”
江珂玉怔然,“為何?”
“因為、茶樓不是茶攤,比起解渴,更重要的品茶之風(fēng)雅。”宋寶媛認(rèn)真解釋道,“所以,任何布置和安排都不能脫離雅的氛圍,要出現(xiàn)在客人面前的跑堂,自然也該模樣好些。”
“有道理。”常云柏冷不丁出聲,被江珂玉不著痕跡地瞪了一眼。
宋寶媛捏了捏自己的衣角,“我的事情,就不勞兄長費(fèi)心了。兄長……還是去忙更重要的事情吧。”
她從前并不如此喚他,明明都是叫哥哥的,江珂玉聽到“兄長”二字,總覺得疏離,“你當(dāng)真要親自開這茶樓?”
宋寶媛微微遲疑,“不可以嗎?”
江珂玉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,“這沒有你想得那么簡單,拋頭露面,且不說辛苦,你都不知道會遇上些什么人,碰到多少麻煩。你之前在常府連那些貴婦人都應(yīng)付不了,又如何面對得了這些。”
宋寶媛怔怔望向他,那日無數(shù)的議論聲猝不及防在耳邊炸開。
他是在責(zé)怪她懦弱嗎?
“我、不用你管!”
她忽然覺得委屈,背過身去。
“你……”江珂玉別過臉,不明白她為何如此執(zhí)拗。
可見她如此,只能讓步,“罷了,這茶樓你要開就開吧。”
宋寶媛根本高興不起來。
“招工就算了,你缺什么人,我明日讓六安送些知根知底的來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宋寶媛回到桌邊坐下,放在桌下的手,指甲已嵌入掌心,“不勞兄長費(fèi)心。”
她強(qiáng)裝鎮(zhèn)定,“許秀才,過來坐下,我們繼續(xù)。”
“是。”許評笙應(yīng)了一聲,淡定地走了回來,重新拿起了紙筆。
江珂玉感到不可置信,“阿媛?”
宋寶媛不理會,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,狠狠掐著自己。
她抬頭看向一直在干等的兩人,“你們叫什么名字?”
“我叫張……”
“張烙。”江珂玉截斷了他的回答。
張烙左右看了看,很是驚喜,“沒想到江少卿還記得我。”
之前查戶部侍郎案,從面攤主那得了線索,江珂玉查過這個人,賣豆腐的老張家兒子。
江珂玉無奈,一邊問他“你爹怎么樣了?”一邊上前,拍拍許評笙的肩膀,示意他讓開。
許評笙猶豫片刻,見掌柜的沒反對,便識趣地讓開了位置。
“還是老樣子,起不來床。”張烙回答道。
江珂玉接了許評笙的筆,“我不可能不管你,你若是真這么執(zhí)著,那就各退一步,我替你篩了人再走。”
宋寶媛不看他,也不說話。
江珂玉當(dāng)她默許,繼續(xù)問道:“你不是有好幾份工嗎?怎么還來這?”
“那些都是臨時的,干完就沒了,現(xiàn)在又得找新的。”
此人在江珂玉心里有過刺殺戶部侍郎的嫌疑,大理寺的情報處也暗地里全面調(diào)查過,告知他的結(jié)果是沒有問題,所以他不再多問,看向另一人。
“你呢?名字,年齡,來處。”
一直沉默的少年郎終于開口,“我叫岑舟,十七歲,是兩年前從漳州逃到京城的難民。家人在逃難中失散,所以孤身一人。”
“這兩年做了什么?”
“白天找家人,晚上在碼頭干苦力維持生計。”
江珂玉目帶審視,“家人找到了嗎?”
岑舟搖了搖頭,“沒有,所以想換個地方換份接觸人多的工,繼續(xù)找。”
“把手抬起來,攤開看看。”
岑舟照做,將自己滿是繭子的手袒露人前。
宋寶媛看了心驚,才十七歲便有一雙如此飽經(jīng)風(fēng)霜的手,想必吃過不少苦頭。又逃難又與家人失散,當(dāng)真是可憐。
江珂玉卻眉目一凜,“你這手上的繭子,不像是做搬運(yùn)的苦力,倒像是拿刀劍的。”
“除了碼頭搬運(yùn),期間也干過許多雜活,跟西街上的王屠夫也學(xué)過一陣。”
江珂玉神色冷漠,把紙上自己剛剛寫下的岑舟二字劃掉,“此人不能要。”
“為什么?”宋寶媛不解。
“說的話前后矛盾。”江珂玉耐心解釋,“而且之前不在京城,是不是真如他所說,自己是漳州來的難民難辨真?zhèn)巍!?
“可是他……”
宋寶媛本欲為此人說幾句話,但剛一扭頭就對上江珂玉嚴(yán)肅的視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