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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史家的獨子,母親還是將門虎女,真真是千嬌百寵下長大。其人眼光甚高,恣意風(fēng)流,是個隨心所欲的性子。因不愿受束縛而拒絕入仕,這些年常常云游在外。即便是什么正事都不干,家里也只是哄著,縱著。
這樣的人,看不上她這種出身,最正常不過。
“高叔叔!”江承佑仰著小臉,撅起嘴,“我娘跟你說話呢!”
“啊?”高洛書回過神來,忙欠身行禮,收回冒犯的注視,“抱歉。”
他心中倏忽亂成一團(tuán)麻,短暫地失去思考的能力,悲涼地問了個極傻的問題,甚至聲音帶顫,“你是、他們親娘?”
宋寶媛不著痕跡地打量他一眼,答道:“自然。”
“那你豈不是、豈不是江珂玉的……”
高洛書在這一瞬間如遭五雷轟頂。
他寤寐思復(fù)的仙女,竟然是摯友之妻?
他懷著赤誠之心,在心底不厭其煩地摹畫過她的容顏,還無數(shù)次幻想過共赴風(fēng)花雪月的場面,在這一刻,都變得無比齷齪。
高洛書頓感頭皮發(fā)麻。
“高公子,你怎么了?”宋寶媛覺得有些奇怪。
“我……”
高洛書強(qiáng)行將憋悶咽回肚里,“抱歉,失態(tài)了。我只是、覺得嫂……嫂?”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個稱呼,“你、好像和傳言中的不太一樣。”
宋寶媛不確定他意中所指,見他濕漉漉的,先邀請道:“高公子若是沒有要緊事,先進(jìn)府避避雨,順便換件衣裳,喝口熱茶吧。”
“我、這……”高洛書結(jié)結(jié)巴巴,“那、那就多謝。”
宋寶媛輕笑,轉(zhuǎn)身一左一右牽起兩個孩子走向右邊廊道,順便出言吩咐,“巧銀,去取一件郎君不常穿的衣服,再帶高公子去客房更衣。”
“是。”
“巧月,沏壺?zé)岵琛!?
“是。”
高洛書呆呆愣愣地跟在她后頭。
她沉靜,優(yōu)雅,聲音溫柔,笑起來更好看。
一舉一動的自然柔美,一顰一簇的生動,甚至連走起路來,裙擺輕揚(yáng)的弧度,都和他想象中的幾乎一模一樣。
怎會如此?
分岔口,巧銀看著跟在自家夫人身后,瞧著比小少爺還乖的高洛書目瞪口呆。
見他快跟進(jìn)內(nèi)院,忙開口:“高公子!客房在這邊!”
高洛書一激靈,匆忙挪開視線,望向庭院中傾盆大雨。
這下的是雨嗎?
明明是淚啊……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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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 臥房
因著大雨的緣故,天黑得比平日里早了許多。屋里縱是點了燈,也依舊昏昏暗暗。
在江府的客房,高洛書換上了江珂玉的衣服,又對著鏡子仔細(xì)整理了一番,耗費了不少時間。
再由丫鬟帶路去前廳,竟然迎面撞上了腳步匆忙的江珂玉。
他跟見鬼了一樣睜大了眼睛,連連后退,“你怎么在這?”
冒雨趕回家的江珂玉被他這一問,生出詭異的感覺,“這不是我家嗎?”
“嗯……”高洛書尷尬地摸了摸腦袋,側(cè)過身去,避開他質(zhì)疑的目光。
江珂玉心中裝有其他的事,并沒心思深究他是否怪異,只是問道:“你送歲穗和江承佑回來的?”
“對!”
話題一轉(zhuǎn),高洛書又自信起來。
但江珂玉沒看他,徑直往內(nèi)院走去,僅僅撂下一句,“你先自己在這待會兒。”
“欸?”
高洛書沒攔他,只在口頭上不滿,原地小聲誹謗,“你這什么待客之道。”
快步走進(jìn)臥房,江珂玉率先看到的,是半蹲著,給江歲穗整理袖口的宋寶媛。
但先看到他的,是站在一旁無所事事的江承佑。
后者目光躲閃,下意識把自己往娘親身后藏。
與之相反,聽到腳步聲的江歲穗抬頭時眼前一亮,“爹爹!”
娘親一松手,她便迫不及待地跑過去。
江珂玉蹲下身,卻沒像往常一樣張開手接她,解釋道:“爹爹身上濕,等爹爹換件衣服再抱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
江歲穗興奮地原地跺著腳。
宋寶媛有些驚訝,雖然時候已經(jīng)不早了,但他回來的,比她預(yù)想的要早許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