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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寶媛神色呆滯,腦子里像炸開一樣“嗡嗡嗡”的響,讓她短暫地失去思考。
她僵直地站立,不自覺捏起了拳頭,又無力松開。
“我……”
“宋姐姐。”盛綺音茫然地回頭,無措地環顧一圈,蒼白地替她爭辯,“不是你們想的那樣!”
威遠侯夫人眼中憤恨不減,“把孩子教得這樣頑劣又不知悔改也就罷了,事實擺在眼前,證人就在旁邊,你還要嘴硬,不肯認錯。這不是品行低劣是什么?不是厚顏無恥是什么?”
“不是!”
宋寶媛倔強抬頭,“不是他做的,你沒有證據,你的證人也不可信!”
“那還能是誰?”威遠侯夫人拍案而起。
與此同時,盛綺音倏忽回頭,不敢相信地后退了兩步,“宋姐姐,你……你總不能覺得,是我誣蔑承承吧!”
她目露震驚,“我圖什么?”
“我、我……我知你袒護承承心切,也確實是我沒看好他,是我有錯在先,但你也不能大庭廣眾之下污我啊!”
盛綺音紅了眼睛,“宋姐姐,我知你因當年的事情對我有偏見,覺得我碰了的東西就臟了,覺得我出現就礙眼,可我也已經很努力在討好你了呀!我幫你看孩子,帶你去散心,給你買禮物……你不接受我不怪你,但你也不能、不能……”
眼淚模糊了眼睛,她哽咽著,說不出話來。
仿佛全身血氣逆流,宋寶媛的情緒直抵頭頂,令她紅了臉,心跳也快得像要蹦出來。
心中憋悶,卻又因不知如何辯駁而深覺自己無能為力,又狼狽不堪。
威遠侯夫人冷笑一聲,“果然是上不得臺面的商戶女,為了自己,誰都能攀咬。”
在宋寶媛的耳里,四面的聲音逐漸清晰了起來。
“看來傳聞不是空穴來風啊,難怪江少卿之前都不帶她出門呢。”
“她怎么這樣,盛姑娘明明一直在替她說話,她還反咬一口,太惡毒了吧!”
“有什么奇怪的,有個挾恩持報的爹,又有個無法無天的兒子,上梁不正下梁歪,她能是什么好東西?”
“……”
這些聲音像是洶涌而來的潮水,又像是密不透風的網,將她淹沒,將她埋葬。
令她惶然,令她窒息。
忽然,被人握住手腕,猛地往后一拉,她被迫轉身,撞入結實的懷抱。
眼前是男子的胸膛,而非無窮無盡的生人指摘,宋寶媛如溺水之時抓住了救命稻草,終于得到片刻喘息。
鼻子一酸,眼淚便奪眶而出。
“沒事了。”江珂玉低聲道。
掌心輕輕撫過她的后背,又面無表情地抬頭。
常云柏夫婦沒趕得上他的腳步,晚了片刻才出現在他左右。
“犬子頑劣,驚擾了侯夫人。還望侯夫人看在稚子年幼的分上,海涵。”
威遠侯夫人眼中多了幾分警惕,“江少卿來得倒是及時,沒聽到你夫人剛才矢口否認,不是你兒子所為嗎?”
“家妻愛子心切,還望侯夫人體諒。”
余光里,江珂玉看到妻子疑惑地抬眸,但并未理會。
他唇角微揚,可眼中并無笑意,“明日正好要請威遠侯來大理寺一敘,我一定備上厚禮,好好招待。”
威遠侯夫人愣住。
大理寺招待人只用刑獄,前陣子威遠侯剛因為強搶民女一案被傳訊至大理寺,好不容易等到風頭過去,她作為夫人才敢出門,如今這又犯上什么事了?
“呵。”
明知對方是在威脅,她卻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,“罷了,不過是小孩子玩鬧。”
她冷哼一聲,抽身離開小涼亭。
“二哥。”盛綺音緩步走近,眼睛紅紅的,有些失魂落魄。
江珂玉掃了她一眼,沒有言語。
“好了好了,大家散了吧。”陸舒然出面,將像是看了場大戲,還意猶未盡的大伙驅散。
宋寶媛緊緊攥著袖口,腿上如灌鉛,只覺身體沉重,動彈不得。
“沒事了。”江珂玉垂首,見她眼尾泛紅的模樣,心中情緒難明,“對不起,我來晚了。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宋寶媛感覺頭頂籠罩厚厚的烏云,耳邊有驅之不散的聲音,她低頭喃喃,“我想回家。”
江珂玉第二遍才聽清她在說什么,柔聲應道:“好,我們回家。”
他眉頭緊鎖,抬頭看去,“大哥,我們今日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行。”常云柏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,“歲穗還在跟泱泱玩,你先帶弟妹回去,晚些我再親自送歲穗和承承回你府上。”
“多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