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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安和巧銀站在兩側(cè),各自提了盞燈,不著痕跡地交換了一個眼神,都覺得此刻氛圍極為古怪,卻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。
就這么又過了兩刻鐘。
終于,江珂玉垂眸,撥動著無名指上的玉指環(huán),語氣淡淡地問:“如果他整晚都釣不上一條魚,夫人便打算陪他一晚上嗎?”
宋寶媛的手肘支在椅背上,食指緩慢地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,“承承若是開心,我這個做娘親的,犧牲點時間又無妨。”
江珂玉欲言又止,良久,輕聲道:“未免有些溺愛。”
忽又陷入沉默。
宋寶媛看向地面,沒有否認,“夫君是在責(zé)怪我嗎?”
江珂玉的視線漫無目的地挪動,看向與夫人所在相反的方向,“我并非此意。”
“夫君是在怪我溺愛承承,還是怪我沒有教好他,讓他冒犯了盛姑娘?”
江珂玉愣了會兒神,“這和小四有什么干系?夫人提起她,是在怪我自作主張,將夫人的衣物借用嗎?”
“我哪有這般小氣。”宋寶媛壓著聲音道。
霎時又陷入了死寂。
這是在……吵架嗎?
巧銀和六安同樣疑惑,若說他們在吵架,這語氣也太溫柔冷靜了。若說不是,這氣氛又實在非比尋常。
已經(jīng)這樣明顯了嗎?宋寶媛心想。
平日里那么溫潤耐心的人,今天卻僅僅只是因為駁了那人的面子,就絲毫不向著自己的親生的孩子,還要把她想得如此低劣。
到底哪里出了問題?江珂玉不解。
他好好的夫人,平日單純美好得像朵小白花,今日卻莫名生了刺。
是因為喝了酒,還是因為跟一個素不相識又莫名其妙,還一點邊界感都沒有的男人共度了一日?
時間在越來越詭異的氛圍里流逝。
直到巧月小跑著回來。
“夫人,郎君,已經(jīng)和山莊管事的交代了。他們也已經(jīng)安排和布置好了房間,我們隨時可以過去。”
因著太晚,已經(jīng)不方便再回府,所以江珂玉決定在山莊留宿一晚。
他的目光依舊游離,“夫人先帶歲穗去睡覺吧,江承佑這里,我守著就是。”
宋寶媛沒動,“承承是因為我才非要釣這條魚的,理該我留下陪他。”
“你喝了酒,當(dāng)早些休息。”
“我不礙事,倒是夫君,明日還要正事要忙,不如就先帶歲穗去睡覺吧。”
誰都沒動。
仿佛僵持著,又過了整整一刻鐘。
江歲穗打了個哈欠,眼中布滿水汽,揉了揉眼睛。
忽地又睜大,“動了!動了!”
她激動地搖著哥哥的胳膊。
江承佑立馬站了起來,卯足力氣揚起魚竿,帶起一線水花,朝身后甩去。
“夫人小心!”巧月驚道。
宋寶媛反應(yīng)遲緩,還沒意識到自己該小心什么,眼前便被陰影籠罩,整張臉被寬大的袖子蓋上。
她微微仰面,得見江珂玉沒有表情的側(cè)臉。
他的袖子擋去了水花,和一條掛在鉤上,甩著尾巴,還沒食指長的小魚。
“江承佑!”
江承佑嚇得趕緊將手里的魚竿塞到六安手里,自己老實站好,不敢吱聲。
收回手的江珂玉站了起來,心中憋悶,又不好再說重話,只能忍耐,“和妹妹去睡覺。”
“是。”
江承佑如臨大赦,立馬拉起江歲穗,溜之大吉。
夫妻倆依舊無言,并排而立,似乎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。
可是誰都沒有。
*
江承佑和江歲穗一進房間便驚呼,因為屋中擺滿了玩具,不倒翁、魯班鎖、七巧板……還有掛著的鳥籠,里面有一只漂亮的鸚鵡。地面還有鋪在稻草的木籠,養(yǎng)著兩只呆萌的白兔。
不僅如此,桌上還擺放著各式小孩喜歡的點心,床上還有布老虎,掛著彩色紙蝴蝶。
跟隨小主子進來的巧月不由感嘆,“這曲水山莊不愧是最會賺錢的,我讓他們留房間的時候,他們管事的特意問了是給誰住。沒半個時辰,他們就把房間布置成了這樣。”
巧銀陪著江歲穗蹲地上喂兔子,江承佑爬到了凳子上,握著細木棍逗鳥。
“孩子的房間都是玩具。”巧銀若有所思,抬頭看向巧月,眸中戲謔,“那夫人和郎君的房間里,得是什么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