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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翎覺得自己現在這幅模樣有些狼狽,并不想被他看到,但也沒有辦法。最后還是放下身段,握著他那只綿軟的手說道:"你感覺好些了么?"
趙繡道:"還好,只是有些痛。陛下呢?手還痛不痛?"
他面色蒼白,沒有一點血色,整個人無精打采的,似乎連睜開眼睛都覺得是一種擔。
"孤不痛。"燕翎把自己的外衫蓋到他的身上,"你冷嗎?離火堆近些會不會好點?"
趙繡搖了搖頭,有些迷蒙地看向他,道:"臣不冷。陛下還是快穿上吧。只穿著里衣,一會要著涼了。"
燕翎沒有動,見他憔悴得如此凄慘,心中竟有些恐懼,雖然離火堆遠遠的,整個人卻像架在火上烤一樣,焦灼得坐立難安,聲音有些發澀:"你就別擔心了,孤烤著火呢,熱得很。"
趙繡低低地應了一聲:"噢。"
他們兩人一時相顧無言,寂靜無聲。只有火苗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。
忽然,趙繡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,恍惚問道:"是下雨了嗎?"
燕翎沒有答話。
趙繡勉強睜大眼睛,看向他的方向,卻看見燕翎抱著臂膀,渾身顫抖,終于抑制不住抽泣的聲音。
趙繡見此,簡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顫聲問道:"陛下……您是在哭嗎?"
燕翎很久都沒有回答他,半晌才賭氣似惡狠狠地丟下一句:"沒有!"
趙繡感覺整個人都一片混沌,沒有力氣,連稍微笑一笑都做不到。
可他還是莫名覺得好笑,勉強勾了勾嘴角,道:"沒有就好,不然見陛下哭得傷心,總疑心自己病入膏肓,活不久了。"
燕翎依舊一副兇巴巴的態度,道:"沒事總胡說八道什么,待孤回去后,定要治你的罪。"
趙繡又笑,道:"治罪是常事,只是不知道陛下給臣想好了什么罪名。"
燕翎見他還有閑心開玩笑,想來傷的未有自己預想的那么重,心也寬了一些,道:"便定你個擾亂君心之罪,可有想狡辯的么?"
趙繡道:“臣有心為自己辯白幾句,可惜眼下力不從心,不若且待來日……”
聽他說話聲音越來越小,燕翎的擔憂便死灰復燃,又聽他說且待來日,不知不覺紅了眼眶,盯著趙繡翕動的嘴唇,問道:“你為何對孤這般好?”
趙繡聽聞這話,怔了一怔,不知該如何回答,索性閉上眼睛。
燕翎卻不依不饒,抓著他的手,又問:“趙繡,你今日為何救孤?”
趙繡道:“臣不過盡自己的本分。”
燕翎笑了笑,道:“孤的臣子不會像你這般舍命。”
趙繡微微一笑,低著頭不說話。
燕翎輕輕捂住了那只手,想讓它變得更暖和一點:“孤剛剛背著你,突然想到了許多在趙國的往事。”
趙繡驀然想到了那個夏日的夜晚,燕翎含淚地說要報復所有害過他的人。
他感覺自己全身發冷,指尖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,低低地嗯了一聲,當做回應。
燕翎摩挲著他的手背,聲音輕輕的,像是已經沉浸在了回憶里:“孤那時候是一個人人可欺的質子,受盡了折辱,只有你們肯對孤好。現在你又這般舍命相救,孤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。”
報答,是一個輕飄飄的詞語。趙繡強顏歡笑了一下,道:“臣救陛下,便是有這般的私心。臣漂泊無依,仰仗的唯有陛下。希望陛下念著情分,讓臣好過一點罷了。”
燕翎拍著他的手,靜靜地想了一會,道:“不說這些了,徒讓你在此傷神。”
趙繡沉默片刻,道:"陛下講講您在趙國時的事吧,臣想聽聽。"
燕翎道:"記得那年孤過生辰,你們帶孤去御膳房偷糕點吃,你卻不小心丟了手帕,最后被人發現,還是趙綢仗著受寵愛,自告奮勇頂了罪名,結果還是挨了好一頓打,又受了風寒,折騰了許久才痊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