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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打乞巧節過后,池棠每日堅持練字,從未間斷,態度比先前認真許多。
這讓池也、沈青宛頗為意外,本以為池棠只是一時興起,沒想到她竟堅持了下來。
池木下學回來,池也仍不見蹤影,三人只好先行用飯。
在池也手把手的教學下,沈青宛經過多次嘗試,已能把握好放鹽的量,午飯便是她準備的。
直到三人一同吃完午飯,池棠睡了一覺,池也方才緩緩歸來。
雨勢雖然不大,但夾著風,斗笠蓑衣根本擋不住這綿綿細雨。池也回來時,衣衫有些潮濕。
“今日怎地回來晚了?可是鋪子那邊出了事?”沈青宛一邊說,一邊抬手,想要解去池也身上的蓑衣。
池也渾身冰冷,輕輕拂開沈青宛的雙手,關心道:“我自己來,天冷,你別濕了手?!?
池也說著,又往旁邊挪了一步,生怕自己身上的寒氣傳給沈青宛。
“陳知煜那個王八蛋,派人來鋪子里搗亂,嘴里不干不凈地騷擾李梳、竇霄,被我收拾了一頓。”
此話一出,沈青宛瞬間沉了臉,藏在袖間的雙手無意識攥緊。
池也解下身上的蓑衣,抖了抖上面的水,沒注意到沈青宛的神情。
兩個月間,沈青宛沒再去過臨江城,也刻意回避提及城中之事。乍然聽見陳知煜的名字,心中似被驚雷擊中,瞬間掀起滔天巨浪。
“他還做了何事?”沈青宛冷冰冰地發問。
“暫時沒了?!背匾裁撓露敷宜蛞?,“我找了幾個地痞流氓,讓他們輪流去他家酒樓鬧事?!?
“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,我這么做不過分吧?”池也話語間的幸災樂禍毫不掩飾。
天氣漸涼,水果鋪不再售賣西瓜,草莓的行情也一般,鋪子門前冷清許多。再加上這些時日,池也與葉家的聯系不多,陳知煜便以為她沒了靠山,漸漸沒落。
于是,陳知煜心中的壞心思便蠢蠢欲動起來,他有這些舉動無非是想報復池也。
但他又擔心葉家只是表面漠不關心,貿然出手恐會惹來葉家的不滿,便找了幾人前來試探一二。
去水果鋪鬧事的人,有兩人池也認得,是*陳知煜家中的仆從。但這些人臉皮不夠厚,池也不過是將他們口中的污言穢語還了回去,便惱羞成怒,作勢要打人。
結果自然是打也打不過,罵也罵不過,鼻青臉腫地離去。
而池也找的這些人,全是些潑皮無賴,沒有正經營生,有些人甚至無家可歸。這些人臉皮厚得很,挨一頓罵,或是遭一頓打,在豐厚的報酬面前根本不叫事。
池也深刻體會了什么叫“人與人的區別,往往比人與豬的區別都大。”
水果鋪沒了往日的人來人往,鋪子里的三人清閑許多,甚至有些羞愧,主動提出要去池也田里幫忙。
當然,被池也義正言辭地拒絕了,只說她們安心,來年有得忙。
池也收好東西,轉過身來,見沈青宛面色難看,怔愣片刻,開口問道:“青宛,你怎么了?”
沈青宛似是被嚇到一般,身形顫抖,扯了扯僵硬的嘴角,故作鎮定道:“快去換身干爽的衣服,小心著涼?!?
“我去把飯菜端來?!?
沈青宛擔心內心情緒外露,說罷便撐起油紙傘,朝著廚房走去。
獨自一人在廚房,沈青宛任由心緒翻騰,默默發了會兒呆。掐著時間,端起溫在鍋里的飯菜,回到堂屋。
池也嘗了一口,笑瞇瞇夸道:“真好吃。”
雨天,心上人在家等她歸來,留有溫熱的飯菜。池也光是想想,心里便甜滋滋的。
聞聲,沈青宛勾起唇角,面上笑意勉強。
她一直逃避的問題,一直逃避的人,終于還是以這種方式出現在她眼前。
陳知煜,是她表哥。
池也口中的酒樓,是她沈家的酒樓。
是她爹娘白手起家,合力打拼出來的酒樓。
在她年幼之時,沈家說不上貧窮,卻也稱不上富有。
那時,她爹還只是個走街串巷的貨郎,每日早出晚歸,辛苦奔波。她娘刺繡技藝高超,閑時便會繡些繡品,賣到繡坊換些銀兩。
二人起早貪黑,不辭辛勞,才換來家里衣食無憂。
后來家里積攢了一些錢財,她爹娘便一起在城中做起了小買賣。起初只是一個不起眼的食攤,既不遮風,也不避雨。
但她爹娘為人和善,做出的吃食味道好,價格實惠,慢慢地積累了一批食客。
再往后,她爹娘租了一間小鋪子,苦心經營,名聲漸起。日積月累,才有了今日能與五味齋分庭抗禮的沈記酒樓,沈家這才在臨江城有了立足之地。
沈家發達沒幾年,沈父的姐姐——也就是陳知煜的母親,她丈夫因故逝去,公婆罵她克夫,便將她趕出家門。
沈父沈母不忍見她孤兒寡母流落街頭,商議過后,便將人接了回來,在城中買了一間小屋安置他們,也方便照看。
沒想到,她爹娘一番好意,竟養出兩頭白眼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