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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原以為谷以寧只是去找張知和,沒想到從央藝教學樓里一同出來的人,竟然還有莊帆、譚露,甚至連劇組的財務和制片都在。
奚重言頓感煩躁無力。他忽然想到過去無數個夜晚,谷以寧等到疲憊的自己回家,聞到一身煙味和焦慮的時候,會是什么樣的心情……
但他終究沒有谷以寧的隱忍體面,有些顧不上會不會被人誤會,徑直走過去,無視其他人,問谷以寧:“到底發生什么了?”
谷以寧面無表情地搖搖頭,莊帆走過來拍了拍他低聲說說:“以寧,不要有太大壓力,北京這邊還有我們。”
他抬頭看莊帆一眼,大概因為沒有來得及掩飾自己眼神中的敵意,莊帆先是一頓,旋即甚至安慰起他:“別急,你們放心去香港,都會解決的。”
他仍然沒聽懂,而莊帆大概自然而然認為,谷以寧已經告訴了他事情原委。
回程路上,谷以寧不知道從哪兒摸了一根煙,打開窗戶一口一口抽起來。他沒有再阻止,只是靜靜地開著車,等著谷以寧開口。
過了會兒谷以寧熄滅煙頭,沉聲說:“有人舉報張校長財務侵占,以拍攝實踐為名義占用學校專項金。”
他立刻會意:“因為《第一維》?”
“嗯。”谷以寧閉了閉眼,車窗的風將他的頭發吹起來,他說:“張校長確實參與了前期的籌備,但也只是協調資源而已,制片組成立后更是沒再插手過劇組實際賬目,這次卻是針對他而來的。”
他飛速理解這番話背后的含義,問:“張校長明年……要換任?”
谷以寧有些懊惱地承認:“學校的行政問題我一向不太關注,張校長從來只說讓我放膽去做,我就忽略了這層問題。如果《第一維》成功,張校長完全可以憑此履歷升任,對于厲銘來說,是一個很大的威脅。”
萊昂安慰他:“他沒告訴你這些,大概是想讓你集中精力做好作品,只有做出成績,他才能有機會和厲銘抗衡。”
“他也是這樣說的,但是……終究是我的疏忽。”
“不要這么想。”萊昂握了握谷以寧的手,手心涼冰冰的,也不知道他從得知這個消息到整個晚上,在心里對自己苛責了多少次。
他換個話題繼續問:“所以你們今天在對賬嗎?問題出在哪里弄清楚了嗎?”
谷以寧撐起精神道:“還沒有。張校長涉及的幾項支出都是人情往來,有些賬目本就難以寫明,加上學校和劇組的兩邊賬目獨立記錄,現在收支不平,還要費些功夫一筆筆查清。”
“涉及的錢有多少?”
谷以寧嘲弄笑了聲:“總共不到八千塊。”
八千塊錢,和張知和的仕途,以及《第一維》的拍攝相比,杯水車薪的一筆錢,誰會占用它來自毀前程?
萊昂道:“學校流程本就一直都有漏洞,校長的支出自審自批,任何人都可以拿著這件事舉報一筆。”
這是擺明了在給他們制造障礙,哪怕舉報方沒有足夠證據,也能夠讓張知和面臨一次麻煩的自證澄清。
現下,張知和需要進行自查,劇組的資金也被暫時凍結。
這么一來,谷以寧要面臨的不僅是錢的問題,連同學校的后盾也不再堅固。
影協便更有了理由和底氣直接撤資。
而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那個橫空出世的競爭片。
當然,還有權利雙收的厲銘。
谷以寧越理越累,強撐的冷靜外表逐漸卸下,甚至小聲說:“如果我沒有和華夢鬧僵,說不定……”
“不要這樣想。”萊昂打斷他,更用力地握了握谷以寧的手,“說不定從一開始,他對你們的示好就都是陷阱,以便時刻掌握張校長的動向,或者在合適的機會給你們重重一擊,一石二鳥。”
這些話是為了安慰谷以寧,他緊接著又迅速理清眼前現狀:“而對于《第一維》,厲銘不太可能是直接放棄的態度,否則不會到現在都默不作聲。那部新戲很大可能并不是替代你的,而是威脅。他應該還有其他目的。”
“但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和條件,在他有所動作之前,我們要搶先留有后手,否則就永遠是被動位置……”萊昂想到莊帆那句話,現在才明白:“是要先去香港了。”
谷以寧苦笑一聲,終于愿意轉頭看他:“難上加難,辛苦你要和我迎難而上了。”
“關關難過關關過。”萊昂在停車的空隙,一本正經道:“和谷老師共渡難關,是我的榮幸。”
谷以寧搖頭笑笑,關上車窗轉頭看著他的側臉,長長舒了一口氣,暫時把這件事放下,他又想起另外一件難題:“陶夕影她,后來沒問你什么嗎?”
萊昂不在意說:“沒有。放心吧,看見吻痕而已,難道央藝還不允許單身老師有私生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