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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我還能是誰?”萊昂嘆著氣一字一句回答他:“是趙柯鳴告訴我你在喝酒的,還記得這個人吧?那天聚餐在胡同碰上的表演系學生,他昨天也在那個首映禮,我看到了就過去想要接你,莊帆正好不想管你,就把你丟給我了。”
谷以寧摁了摁太陽穴,低頭說:“趙柯鳴我記得,還有你別這么說莊帆,他當然有正事要忙,是我自己喝多了給人添麻煩。那他有來電話嗎?昨天沒發生什么別的事吧?把我手機給我……”
“谷以寧,你能不能先管管自己?”萊昂第二次抓住他的手,拿走了床頭柜上的手機,有點居高臨下地問:“你胃出血了知不知道?”
谷以寧眨眨眼,后知后覺感到胃痛和惡心,不注意還好,一旦意識到之后,胃部和喉嚨就又開始一陣痙攣,他還沒來得及說出話,萊昂已經拿出垃圾桶,一手端著放到谷以寧面前,一手輕撫著他的背。
等谷以寧抽搐著吐完,萊昂看了看桶里的東西,憂慮道:“怎么還有血絲?”
谷以寧已經吐不出什么,嘔出來的凈是半黃半紅的液體,摻雜著酒精發酵過的難聞氣味,他有些尷尬,隨之還有些碎片的記憶也涌現出來。
接過萊昂遞來的熱水漱口,谷以寧抬起臉,有點踟躕問:“昨天我……是不是吐了很多次?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萊昂沒當回事地說,拍下垃圾桶的照片在發消息,想起來什么又問他:“但昨天醫生只給你開了一些應急藥,因為他說你有些基礎病,要等你醒了才好對癥。你知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?”
谷以寧卻說:“我沒有什么病啊。”
萊昂看著他,眼神像是測謊儀,但谷以寧面不改色,也不怎么在意道:“可能只是常規問診吧,我覺得我已經沒什么事了。”
他想了想,又伸出手去夠自己的手機說:“但我還是要給莊帆打個電話,昨天我臨時離開實在不太妥當,華夢那邊不知道會怎么想……”
萊昂這次是真的有點惱,攔住他的動作也有些粗魯,語氣好像他才像是老師一樣,很嚴厲地教育谷以寧:“谷以寧你搞清楚,如果自己身體不好,什么華夢什么投資有什么意義?拍再好的電影有用嗎?得獎能換來健康嗎?”
谷以寧被他說得有些愣怔:“但我已經沒什么事了啊……”
“你說了不算。”萊昂不由分說地把他兩手摁在一起,掀開被子放進去,“等醫生來檢查之后才可以下結論,現在不許再看手機,閉上眼休息,知不知道?”
谷以寧沒閉眼也沒再爭,只是有點不知道現在是什么狀況,為什么突然自己變成這樣。
沒等他想清楚,手機倒是很通人性地響了起來。
“有電話。”谷以寧再次企圖掙扎,“你先讓我接一下。”
“誰會一大早給你打電話?不是莊帆就是騷擾電話。”萊昂還是摁著他,手勁不大但氣場不小,絲毫不尊重別人隱私,拿出谷以寧的手機看。
“你先還給我。”
谷以寧說著,卻見萊昂看見來電顯示后愣了下,握著他的手機看了一會兒,竟然還給了谷以寧。
“誰是干媽?”他問。
谷以寧沒回答這個問題,他抽回手機,眼神示意萊昂別再鬧了,接過電話時清了清嗓子,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幾分力氣:“干媽,這么早啊?”
“以寧,你病了?”
谷以寧被問得措手不及,旋即才留心到被子上“第三人民醫院”的紅色小字,劉春岑雖然已從這里退休,但是老太太人緣好人脈廣,這里多半醫生護士都是她的熟人。如果是清醒時,他是說什么都不會來這家醫院的,就是怕發生這種情況。
但現在已經由不得他,谷以寧只好佯裝輕松笑了聲,說:“您消息也太靈通了,沒事的,就是喝多了,學生小題大做把我送到了醫院。”
“胃出血還沒說事?”劉春岑聲音夾雜著急切和埋怨,“我一大早接到護士長電話說你被送到了急診,嚇都嚇死了,現在我和你黃叔叔正往醫院去,你好好休息,我很快就到。”
言語間也沒有商量的余地,谷以寧想攔都攔不住,只好悻悻應下。
掛了電話,谷以寧顧不得別的,只想趕快洗漱一下,不讓自己這樣亂七八糟地帶著一身酒氣出現在劉春岑面前。
但剛一起身下床,又被他的好助教摁住了。
“別亂動。你要什么跟我說。”
“別鬧了萊昂。”谷以寧有氣無力說,“我要去上廁所,你先讓開。”
萊昂放開手,但還是寸步不離跟著他,病房里就有洗手間,谷以寧進去的時候他就站在門口守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