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萊昂立即把合同截過來,不讓谷以寧碰它,接著又嫌棄地捏著仍在桌上:“你惡不惡心?”
江若海滿不在乎地笑,是谷以寧把合同拿回來,仔細看了一遍,確認這是莊帆出的標準合同后,才回交給萊昂。
萊昂不肯接,問谷以寧:“怎么,你不放心我?”
谷以寧帶了幾分厲色:“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幼稚?回去把這個合同電子版發出來。”他轉頭又對江若海說:“你別和他一般見識。”
“呵。”萊昂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,接過合同起身走了。
谷以寧有些頭疼地看著他推門離開,江若海笑了笑說:“脾氣挺大啊。”
谷以寧皺眉道:“不知道抽什么風。”
他過了會兒又說:“若海,合同你還是再仔細看看,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再改。”
“不用啦,我還怕你坑我嗎?”
谷以寧搖頭說:“你愿意加入我已經很感謝了。”
江若海神情變得認真了幾分,對他說:“不要這么說,這本來也是我付出心血的一部片子,如果你不找我,等我有天在電影院看見它上映卻和我沒關系,我才會生氣呢。”
谷以寧淡淡一笑,有個問題在他心里很久,索性問出口:“既然這樣,你當時為什么刪掉所有這部電影的資料呢?”
江若海眨眨眼,反而問:“那你這么多年,為什么從不聯系我呢?”
谷以寧笑了笑,他答不出來,自然也沒法再追問江若海。
江若海會刪掉也許并不奇怪,她和奚重言互相看不慣也不是一天兩天。那時谷以寧回國后第一次去《逃離薔薇號》劇組探班,賓館包間里一群男人抽著煙不敢吭聲,奚重言和江若海你一言我一語針鋒相對,最后江若海扛著一兜布料摔門而出。
“沒有審美的土鱉,自以為是的獨裁者,真以為自己是庫布里克嗎?沒大導的命卻有大導的病!”
谷以寧當時站在客廳外,聽到她一連串自言自語,噗嗤一聲笑出來,這個笑讓江若海知道自己找到了同盟,于是兩人莫名便成了朋友。
“你怎么忍得了這種人的?正話反話都讓他說了還不讓別人反駁,一周前吹毛求疵反復細化,一周后就變成控制成本要簡潔。”
江若海時而向他抱怨不停,谷以寧很少反駁,沒有那種被別人說自己男友壞話的不悅。他有時候覺得江若海是一面鏡子,如果自己沒有愛上奚重言,如果和奚重言只是一同工作的關系……
說不定他也會這樣尖銳地討厭這個人,卻又愿意和他一起工作。
江若海喝完她的冰摩卡就走了,谷以寧走出咖啡廳,見到自己車窗里的悶悶不樂的棕色腦袋,忍不住想起自己夾在奚重言和江若海之間的日子。
萊昂實在該慶幸,他現在碰到的是脾氣好多了的自己。谷以寧笑著走過去打開車門,問:“沒走啊?”
萊昂看上去似乎十分煩躁,掀起眼睛看著他不說話,緊皺的眉眼間帶著埋怨,又有竭力克制情緒的委屈,看上去好像是谷以寧做了什么錯事一樣。
谷以寧嘆氣一聲,好言好語問:“鬧什么別扭呢?江若海就是把你認錯了而已,你那么沒禮貌,我還不能說你幾句嗎?”
萊昂低頭緊緊閉了下眼睛,睜開后語氣煩悶說:“我不是因為這個生氣,我只是不喜歡她。”
“輪不到你喜歡不喜歡。”谷以寧不輕不重道。
“嗯,知道。”萊昂悶聲說,“我會控制好自己的。”
看他的語氣神情,一點也不像是覺得自己有錯,谷以寧決定不跟小孩計較,把車門拉開一點:“下車,我請你吃飯總行了吧?”
萊昂側過臉看他:“……吃什么?”
“你決定。”
“這兒離春日云是不是不遠?”
谷以寧立即覺得他在蹬鼻子上臉:“附近挑一家不行嗎?那里不知道要排隊多久……”
“好啊,那不吃了,”萊昂坐回去,“本來也不是想請我吃飯吧?要是江若海說去吃你也會嫌遠嫌排隊久嗎?”
谷以寧砰一聲關上車門。
幾秒后,副駕駛的門打開,他坐上去,沒好氣又有些發笑地指揮萊昂:“開車過去。”
第25章 畢業生
再次和萊昂回到熟悉的餐廳,谷以寧忍不住想起上一次不太愉快的對話,而萊昂似乎完全忘了那回事,也從剛才的別扭里恢復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