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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以寧笑了，不知道是因為這段音樂還是想起了什么。他忽然有些尖刻地說：“我一直都覺得學(xué)校這一點很荒謬，熄燈睡覺為什么要打鈴呢？熬夜的人不會聽他的提醒，而本該睡著的人卻被吵醒了?！?

南轅北轍，好不好笑。

萊昂看著谷以寧，語言隨著煙火熄滅，音樂聲也消逝了。

不如沉默。他也笑出聲，說：“是啊，多此一舉?！?

第23章 新結(jié)局

回去之后，谷以寧洗了一個很長時間的熱水澡，蒸汽籠罩著狹小的浴室，在幾近頭暈窒息的時候他才打開換氣，新鮮冷風(fēng)驟然吹進(jìn)來，他用毛巾擦掉鏡子上的水汽，看著三十五歲的自己。

“是該這樣做嗎？”

但是鏡子里的人同樣有著茫然空洞的眼神，沒辦法回答他，他低下頭看見那個護(hù)身符，被他放在洗手臺上，微微反射著銀色的冷光。

這個家里沒有任何奚重言的痕跡。

他又對著這個奚重言母親送給他的小物件問：“這是你想要的嗎？”

在巴黎的露天陽臺，他們曾有過不計明日的快樂，他曾以為那就是永恒。

但后來他們都對彼此說過分手，不止一次。

第一次，是在一起一年之后。奚重言很快就要讀完兩年制的碩士回國，而谷以寧的論文卻頻頻被打回，他沒日沒夜地追趕進(jìn)度，直到奚重言關(guān)掉他的臺燈，勒令谷以寧必須馬上睡覺，否則就要拔掉他的電腦電源。

谷以寧一動不動，也不說話，梗著脖子盯著自己的屏幕。

奚重言很重地嘆氣，不知道第幾次勸他：“世界上沒有幾個人可以兩年就博士畢業(yè)，谷以寧，你不是非要事事都當(dāng)?shù)谝幻?，再延遲一年也沒什么。”

電腦屏幕的光標(biāo)一跳一跳，谷以寧眼睛干澀發(fā)酸，沒有流淚，卻說：“那你怎么不延遲一年呢？”

奚重言被他說得愣了下，然后摁著谷以寧的椅子迫使他轉(zhuǎn)過去，俯身看著谷以寧的眼睛：“你是擔(dān)心我們會異地？”

“不是?！惫纫詫幭朕D(zhuǎn)回去，被奚重言控制著椅子的扶手無法動彈，只能別過臉，“我才沒有?！?

“谷以寧，我們好好談?wù)劜恍袉?？”奚重言蹲下來，從下往上看著他，“你現(xiàn)在的狀態(tài)是寫不出什么的。而且你到底在焦慮什么？你是轉(zhuǎn)專業(yè)，能用三、四年讀完博士就已經(jīng)非常非常厲害了?！?

谷以寧吸了吸鼻子，奚重言又放緩了語氣說：“而且你才25，要是今年回國進(jìn)高校，那些學(xué)生一看你，說谷老師長得跟十八九歲的小孩兒似的，誰會服你？你不知道那些影視專業(yè)的學(xué)生有多難搞，我還怕他們會欺負(fù)你呢?！?

谷以寧小聲反駁：“誰會欺負(fù)我?。俊?

“好，沒人敢欺負(fù)谷老師?！鞭芍匮哉f，“那我就更不敢啦，我這一年都只會好好工作，努力拍戲掙錢，等著你畢業(yè)回國。好不好？放不放心？”

谷以寧低頭看他，彼時《第一維》的劇本已經(jīng)得到了兩三家公司的回應(yīng)，奚重言畢業(yè)短片又得了獎，他甚至不需要拿到畢業(yè)證，回國就可以立刻成為導(dǎo)演，拍攝屬于他的第一部長片電影。

一年的時間很短嗎？巴黎到北京的距離很短嗎？

谷以寧沉默著，仍然沒有松口。

奚重言的語氣仍然是哄著的，松快溫和地，拉著尾音說：“這都不放心？那怎么辦？為了不讓未來的谷教授熬夜猝死，我要不要現(xiàn)在就說分手？”

谷以寧猛然抬起眼睛瞪他，不知道為什么，眼淚在這個時候卻掉了下來。

奚重言立刻抱住他，任他咬住肩膀，道歉說“對不起，我開玩笑的。”

谷以寧的眼淚鼻涕蹭在他的睡衣上，帶著鼻音問“誰讓你開這種玩笑？”

“我錯了我錯了，別生氣。”奚重言一下下?lián)崦暮蟊常暗锹犖业?，別逞強了，論文慢慢寫，先好好吃飯睡覺，好不好？”

“好……”

終于是晚了一年，很多事情陡然發(fā)生，變化快得超出了他們的想象。本來一直說好的《第一維》換成了《逃離薔薇號》，奚重言還在說著沒關(guān)系，公司有考量他也有自信，任何成功都需要付出一些耐心和代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