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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過得不好。”

莊帆苦笑一聲：“當(dāng)然。”

沒有名利雙收，住著老舊的小區(qū)，開著平價的車，和所有人半熟不熟，獨(dú)自喝酒，拍受盡白眼的戲。更沒有什么傷害他的前男友，如果有，就只有一個人。

他卻一點(diǎn)都不知道，和所有人一樣，以為谷以寧接下《逃離薔薇號》，是踩著便捷的階梯在往上爬，他還在為他高興鼓掌，覺得谷以寧終于聰明了，長大了。

卻不知道他爬上去，只是為了一躍而下。

而他呢，只會在谷以寧面前逞強(qiáng)裝傻，像個真正的傻逼。

萊昂給自己倒了一杯酒，對莊帆舉了舉，眼睛不眨地全咽下，一點(diǎn)也不像是從不喝酒的人。

“謝謝你。”他對莊帆說。

“不用謝，今天的話別告訴谷以寧。”

“不，是謝謝你……對他照顧。”

莊帆目光直盯著他，嘴角噙笑：“用不著你謝我吧？我照顧他，關(guān)你什么事？”

關(guān)他什么事？

萊昂笑了，答不出來，他連著喝了兩杯56度的白酒，頭腦發(fā)昏的時候送走了周駿和莊帆，自己走在午夜行人稀少的大街上，突然很想，很想見谷以寧。

他撥了電話，凌晨1點(diǎn)，谷以寧接起來時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睡了，語氣很不耐煩：“你最好是有事。”

萊昂對著車流傻笑，聽對面的人說氣話，然后接著笑，一聲不吭。

“萊昂？”谷以寧在電話那頭問，聲音帶著睡醒后的啞，“你怎么了？”

萊昂搖頭，意識到谷以寧看不到，改成說：“沒事。”

谷以寧可能是聽見了車流聲，問他：“你在外面？這么晚你發(fā)什么瘋？”

“沒什么谷老師，我，我能去找你嗎？”

安靜了幾秒，谷以寧語氣變得清晰，問：“你喝酒了？”

“嗯。我想去找你。”

“不行。”谷以寧很快拒絕，“你馬上打車回學(xué)校，回去睡覺，明天醒了再說。”頓了頓，他又問：“你自己一個人嗎？能回去吧？”

“不能。”

谷以寧沉默了很長一陣，過了會兒，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
“那你知道自己在哪兒嗎？”谷以寧起身，打開燈，“發(fā)我定位。”

第18章 新的呼吸

凌晨1點(diǎn)15分，剛睡下不到半小時的谷以寧起床，穿衣服，下樓開車，去接喝得爛醉聽起來神智不清的助教。

他從不會做這樣的事，因?yàn)椴粫腥藫纹屏四懽影胍菇o他打電話提出這種要求，如果提了，他大概也不會中計。

但萊昂不一樣，他人生地不熟，舉目無親……谷以寧踩著油門的時候這樣想，試圖給自己找些理由。但當(dāng)導(dǎo)航顯示到達(dá)，他看見坐在馬路邊石墩子上，垂著一只手兀自發(fā)呆的少年時，又把這些借口都忘了。

萊昂看上去，像受了傷離群的棕色毛發(fā)大型動物。

來接他似乎是理所應(yīng)當(dāng)?shù)摹?

萊昂很遲鈍地察覺到車的靠近，抬起頭，車燈照得他頭發(fā)顏色更淺，瞳孔像是淡色琥珀，全身蒙著一圈光。

谷以寧順著光走過去，踢了踢他的球鞋：“醒醒。”

“你來了？”萊昂目光隨著他而動，咧開嘴露出白牙：“我沒睡，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
“再這樣說話我就走了”，谷以寧從來不接受任何撒嬌，捏著他沒受傷的左邊衣領(lǐng)，拽了一下，“起來，上車。”

沒拽動，萊昂抬著頭看他，一丁點(diǎn)也不配合，就在谷以寧想要抽回手拍他一巴掌時，萊昂抓住了他的手腕，阻止了他的暴力行動。

“別生氣好不好？”萊昂自下而上看著他，眼睫毛卷起來，語速很慢，語調(diào)古怪，“雖然你生氣，生氣的樣子……更像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