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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這是宣哲饒有興致地將郁澤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,目光坦蕩,正是因為坦蕩才讓郁澤腳底生刺,恨不得原地消失,偏宣總像是沒看到對方的尷尬,認真詢問了一句:我能為您拍張照嗎?
聞霜:?這是什么發展?
郁澤愣了一下反應過來,氣笑了,然后拿給唐蔚生看?
宣哲并不忌諱地點了點頭。
鬧呢?唐蔚生能笑話死他。于是郁澤嗓音溫潤,言辭狠辣:除非我死了呢宣總。
宣哲也就是逗逗他,知道不可能拿到照片,跟聞霜待得久了,總會受點兒影響。
周清提著一桶化肥出來,躬身喘著氣,笑著招呼聞霜他們進去。
郁澤一言不發上前接過,然后放在指定位置上。
聞霜跟周清走在最前面,見郁澤沒跟上,抓緊時間詢問,怎么回事?郁澤來你地里打工?
不是,蹭飯。周清眼底的笑意擴散。
聞霜恍然大悟:豬油拌面?
周清:是的。
那日從醫院離開,郁澤的臉色就不大好看,到底有沒有褚凱明的意外出現在其中周清不敢篤定,擔心一旦猜錯,就成了他一廂情愿,周清傷了手不能干活,但春風來的快,棚里的花苗們一晚上長一寸,不在這個時候施肥注定長不高,沒辦法周清就請了人來,可工人不懂配比,干活不夠細致,還得他來善后,這么堅持了一周,郁澤也沒怎么跟周清說話,直到發現青年手上的傷還沒結痂,某天晚上跟著過來才發現周清白天上班,晚上還要忙成陀螺。
當時郁澤也不知道哪里來的火氣,大步流星走過去,一肚子罵人的話,但周清一露出略顯驚惶的神情,他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。
郁澤跟周清沉默地對峙了五分鐘,他看著周清用紗布包裹的手指浸了水,讓青年去清理,然后接過肥料桶子開始干活,起初很生疏,但架不住人聰明,有力氣,做兩趟就會了。
郁澤心軟的次數很少,從某種程度來說也是周清運氣好,趕上了,郁澤不可能一直給他做工,但不等郁澤將心里雜七雜八的念頭驅趕走,周清祭出了殺手锏豬油拌面。
周清很會投其所好,當晚蒸氣蒙上窗戶,香味彌漫,郁澤連干三碗。
從此,郁經理成了體恤下屬,樂于助人的好上司,每晚默不作聲地接周清下班,來了輕車熟路地套上衣服,藥肥配比精準,一眾小花苗在他的悉心照顧下茁壯成長,完事于微醺的暮色中跟周清在桌前吃豬油拌面,全然不顧公司是怎么瘋傳他們緋聞的。
郁澤喜歡吃,但一般人哪里架得住天天吃,為此周清給豬油拌面提升了檔次,他硬生生學會了手搟面,晚上郁澤想吃粗的有粗的,想吃細的有細的,面條筋道入味,可比掛面之類的強多了,裹上湯汁能讓郁澤瞬間一魂升天。
聞霜點撥周清,本以為這人會拉不下面子,誰知他簡直發揚光大。
答應給唐蔚生的那兩株花苗長得已有半米高,就是根莖比較細,周清說回去按時澆水就行。
郁澤跟宣哲一人一盆搬上車,然后郁澤從褲兜里掏出煙,抖出一根遞給宣哲。
宣哲沒客氣,但也沒點火,就那么含著,男人都喜歡煙草味,他也不例外,卻完全談不上依賴,主要是聞霜不適應,每回聞到都要嗆咳好久,宣哲就徹底戒了。
郁澤似乎明白了,就給自己點著,吐出層煙霧看向宣哲:這就走?
他不說還好,一說就見宣總微微挑眉。
郁澤:
果然,宣哲下一句話就是:不了,我們留在周清這里吃飯。
周清自然不會拒絕,郁澤更沒立場拒絕,男人臉色吊得老長,聞霜覺得該給郁澤出本書,叫做《郁經理總是不開心》。
人多熱鬧,周清搟面聞霜清掃冰箱,稍微有些蔫巴的辣椒跟皮蛋一起,先把青椒表皮燙焦,然后順著鍋邊淋入熱油,最后把皮蛋加進去,隨便調個味道,拌飯一絕!就一個大鯽魚頭,簡單,跟豆.腐一起做個魚頭湯;最后再來一盤熗拌土豆絲。
聞霜跟周清動作利落有條不紊,兩個幫不上忙礙手礙腳地就在外面坐著,隔著一層玻璃門安靜欣賞。
夕陽西下,萬籟俱寂,能在此刻打動人的,莫過于炊煙滋味。
郁澤漸漸生出一種恍惚而陌生的感覺來,毋庸置疑這讓他舒適自在,但莫名的,心里微酸,像是吞下了一顆苦澀的果子,不知是回味甘甜還是懷有劇毒,郁澤一直堅定地認為自己不需要這種脆弱的情感,他的人生充斥著挑釁、征服,來回往復,聞霜說的很對,他做事隨性,道德觀淺薄,偶爾以讓別人痛不欲生為樂。
按理來說宣哲應該更甚,可郁澤扭頭,卻在男人臉上看不到絲毫空白或者乏味,像是一顆承載暖陽的琥珀落入宣哲眼底,在一陣紅塵煙火的暈染下,化作對聞霜絲毫不加掩飾的疼愛。
明知道不能說,但郁澤還是問了:宣總就不會覺得無聊?
宣哲聞言露出一種匪夷所思的神情,指了指正在廚房忙碌的二人:你竟然會覺得無聊?
你還是人嗎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