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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琬素要不是清楚這個地界的價值,真想搬出去算了,每回去市中心購物都要走好長一段路,她還是更喜歡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華燈閃爍。
大清早唐琬素就被宣仲指使出來接宣哲,她打扮得高貴典雅,如同一家主母,迎接宣家的親朋好友,大家面上笑得親昵,可是一轉頭就都冷著臉。
唐琬素是小三上位,宣仲沒跟冉瑤離婚那陣她就跟著了,原本就是一個洗浴中心的打工妹,當年鬧得很兇,唐琬素是個沒見過世面的,竟然敢登門挑釁冉瑤,結果冉瑤還沒說話,宣哲的爺爺知道后大發雷霆,之后好一頓折騰,雖然唐琬素進了宣家大門,但是宣哲的爺爺死活不讓她生下的孩子姓宣,于是隨了母親的姓,叫唐蔚生。
這也是唐琬素心里最苦的地方之一,她比誰都清楚,宣家沒人看得起她。
唐琬素曾經無數次跟宣仲提及給唐蔚生換個姓氏,可惜老爺子臨終前留下遺言,若是讓唐蔚生姓宣就是讓他魂魄不寧,宣仲哪兒敢,這件事便無疾而終了。
唐蔚生只占據著權壹百分之三的股份,還是宣仲偷偷給他的,宣哲知道后也沒說什么,當時唐琬素可希望從宣哲那張萬年不變的臉上看到憤怒跟羞辱,但是沒有,好像那百分之三的股份不過九牛一毛,后來事實證明這對宣哲而言的確不算什么,都不能讓他掀起眼皮,唐琬素心中的郁悶可想而知。
等親朋好友差不多到齊,一輛黑色賓利緩緩駛來,此刻唐琬素站得腿都僵了。
宣哲從駕駛座上下來,唐琬素立刻露出一個接近于討好的笑,但是宣哲看都沒看她,繞去副駕駛座接聞霜。
門口還站著一堆人,當即一靜,直勾勾盯著這邊。
宣哲從未往老宅帶過什么人。
如今同性.戀合法,哪怕是上流權貴公開的也不在少數,但這種事發生在宣哲身上,就很匪夷所思。
哇,這房子好大。聞霜站在宣哲身邊小聲嘟囔,比我爺爺在鄉下的都大。
宣哲的眼神一瞬間有些古怪,心想你快暴露干凈了小鵪鶉,資料上顯示你爺爺走得早,家里窮得叮當響,哪里來的大院子?
宣哲回來了?唐琬素迎上來,很想展露一下慈母姿態。
多少年了,她接連碰壁竟也不放棄。
宣哲自然不會給她這個臉面,牽著聞霜頭也不回地進了老宅。
女人姣美的笑容有絲絲裂縫。
人群中不知是誰嗤笑了一聲,聲音不大,卻將唐琬素的神經狠狠一刺,她倏然攥緊手,咬牙忍住涌上胸腔的罵意。
三樓一個靠窗的位置,修長的身影立在那里,看了幾分鐘后唰一下拉上窗簾。
宣仲算起來五十八歲,但是瞧著像六十八的人,許是那張臉過于刻板嚴肅,連上面的皺紋都錯落有致,拐角嚴密,如同在一個板磚上鑲嵌了五官,硬邦邦的。
宣仲聽到動靜看來,目光觸及宣哲時有瞬間的軟化,但是一瞥見聞霜就肉眼可見的森冷起來,末了淡淡移開,像是看到一抹討厭的灰塵,卻也不足為懼。
聞霜感受分明,但奇怪的是一點兒都不害怕,可能是因為宣哲牽著他的手很緊。
宣仲家長架子大,他明明很希望宣哲來,但是宣哲來了又不愿意張嘴,氣氛有些死寂,直到宣仲身邊的一個年輕女人開口:宣伯父,這位就是宣哲吧?
宣仲猶如找到了一個臺階,接道:嗯,宣哲,這位是你向伯伯家的女兒,云姍。
向云姍?聞霜心頭一動,他記得是原著中安排給宣哲的未婚妻,但出現的時候宣哲已經十分喜歡陸理了,向云姍的存在說白了就是一個專供主角跟讀者發泄的炮灰,后來似乎出國了?關于她的結局交待不過寥寥幾句,但性子刻畫已十分鮮明,簡而言之綿里藏針,不好相處。
宣哲輕輕點頭示意知道,向云姍倒是站了起來,身著一襲寶藍色長裙,栗子色的波浪卷,五官大氣美艷,朝宣哲伸出手,我才回國,很高興見到你。
宣哲看了一眼,女士都這樣了,他沒必要第一次就下人家面子,于是只輕輕碰了半掌,光速移開。
要不是人多聞霜差點兒笑出聲,宣哲一碰向云姍另一只攥著自己的手就更緊,掌心瞬間溢出冷汗。
宣總冒冷汗絕不是因為怯場什么的,而是跟別的女人接觸還被自家媳婦看到了。
這是最基本的禮儀,聞霜心想我又不是你,瞎吃飛醋。
宣哲一直牽著聞霜,但無論宣仲還是向云姍都好似沒看到一般,他們不問宣哲也不說,當然也沒必要交待,他跟宣仲的父子關系早就冰了,沒有上趕的道理。
一大家子人坐下來吃午飯,擺在聞霜面前的是一盤肥蟹,他看了一眼,繼續低頭扒白米飯,然而下一秒宣哲拿了一只放進盤子里,去殼剝蟹挖蟹黃,一氣呵成,完事盡數到了聞霜碗里。
聞霜真想給宣哲一個親親!男朋友就是墜吊的!
而宣哲一個簡單的動作,將宣仲那層自以為是的猜測敲得粉碎,如果只是一個小情兒,宣哲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,不等他想罷,宣哲又夾了一只蝦剝了起來,最后不用說,還是到了聞霜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