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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,在歌里寫得酸溜溜坦蕩蕩,面對面說出來又是另一種意思:
“你讓我想明白,我想的就是這些,可是想完以后,又覺得明不明白都不打緊,我就是很確定喜歡你,這是感受,不是邏輯。”
萬景靖露出笑來,眼角卻有點發(fā)紅。
鄭灝又揪心又慌張,萬景靖說的對,他確實沒有過投入無底洞的經(jīng)歷,萬景靖對他的一切都有跡可循,他的潛意識里一直知道,自己可以撥動對方的心。
但是此刻,把自己所有的心思和砝碼擺出來,放在臺面上給到這個人去挑選,其實也是一樣的惴惴不安。
把一整顆心放在別人手里,再確定也是忐忑的。
萬景靖抬頭看他,張張嘴沒出聲音,鄭灝著急卻也耐心,等著對方的宣判。
他說:“別像哄小女孩一樣哄我,別像對其他任何人一樣對我,你的那些花言巧語都不要拿出來顯擺。”
鄭灝老臉都有點發(fā)紅,搓著手里那雙手道:“好啊,好啊,我這不是,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做……但是你當(dāng)然和別人不一樣。”
萬景靖又說:“我只是不喜歡……我是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鄭灝問。
萬景靖緩緩道:“怕讓人討厭。怕你走向另一個極端。”
他頓了頓說:“小時候我爸從來不讓我打籃球,因為他覺得會傷手指。放了學(xué)就要去學(xué)琴。 如果是你,你會怎么辦?“
鄭灝想了想:“可能就會逃課去了吧,不知道,我小時候哪有人管我這個。”
他小時候是放養(yǎng)的,家人不允許做的事情很少,他會在乎會害怕的事情更少,根本沒有過“不敢”這兩個字。
萬景靖笑了笑說:“我就一直不會用這樣的方式……如果我做了超出他們接受范圍事情,我爸不會打我罵我,只會表現(xiàn)出非常強烈的失望。
他從來沒把我當(dāng)過小孩,很小時候就是,他和他的研究生們聊什么,就和我聊什么,好像我本來就應(yīng)該是那個年齡段的心智,如果我和同齡人一樣,一樣幼稚、不聽話、叛逆,就已經(jīng)是徹底失敗了。”
鄭灝有點匪夷所思,他問:“那你,就,一直很聽話嗎?”
萬景靖笑著說:“我跟我爸說,學(xué)校放學(xué)之后會有一個小時自習(xí)的時間,然后我就趁著前半個小時去玩,后半個小時回教室寫作業(yè),等他來接我的時候,就看不出來了。”
鄭灝:“高啊。”
萬景靖笑著搖搖頭:“我爸說我都是表面聽話,背后憋著主意,但是我很討厭這樣的自己。
我一面非常想要獲得他的認可,一面又控制不住想要反抗的沖動。
后來還做了很多其他的,企圖破壞他的權(quán)威。”
他又收了笑容,似乎是想起來什么:“但是都很事與愿違……”
鄭灝這時才明白,萬景靖說的另一個極端是什么意思了——這個人,對他不好他委屈,對他太好,他又會害怕。
鄭灝碰碰萬景靖的膝蓋說:“但是我們情況不一樣啊,關(guān)系也不一樣,而且,我不是想讓你認可,是真的想讓你高興。”
“不是在于你,而是我”,萬景靖又說:“我以為我和我爸不一樣,我覺得我一定不會和他一樣。 但是那天突然覺得,其實我還是變成了他。
讓所有人都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,猜測我想什么,讓在乎我的人為了我的喜怒而提心吊膽。”
鄭灝心里依然覺得是不一樣的,但并沒有找到反駁的頭緒,只能小聲寬慰:“哪兒有那么嚴重,我沒有提心吊膽,我是心甘情愿的。”
“可是這就是,另一種不公平了。”
“所以萬哥,你其實是突然良心發(fā)現(xiàn),終于知道我其實挺遷就你的對吧?你是這個意思嗎?”鄭灝怕他繼續(xù)鉆牛角尖,換個方式嬉笑著問。
這么一說,萬景靖終于翻了他第一個白眼,隨即又點頭承認:“我覺得如果一直這樣下去,你也會厭煩的。”
“我會,我本來也會”,鄭灝回道:
“剛剛你非要讓我戴安全帽的時候,我就煩了。”
看著萬景靖又垮起臉,陷入一副深深自省的模樣,他又哼唧兩聲:
“哎呀,哪有人不會煩的,可是后來你買了新的帽子回來,我就又好啦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