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澤蘭瞧見沅愫這敷衍的假笑，碧眸色澤盎然，他鼻尖溢出一聲輕笑，抬手寵溺地揉了揉少年烏黑柔軟的發頂，“想去玩？”

沅愫誠實地點了點頭，“嗯。”

要說自己想坐這兒聽幾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東西講家族興衰，挺他們吹噓過往的話，那也太假了。

而且他不太喜歡辦公室里氛圍，幾個血族眼神冰冷，打量他的眼神雖然很克制，但依舊掩飾不住那股對血脈不純產物的鄙夷。

也就是澤蘭在才收斂著。

思及此，沅愫不高興地抿了抿唇。

身側男人似有所覺，手臂滑落，摟住了少年纖薄的肩頭，像是老虎將幼崽圈入自己的保護范圍。

沅愫被對方垂落到自己肩頭的銀發弄得有些癢，掙扎了兩下，卻半點兒沒掙開。

“別亂動。”銀發男人輕聲提醒。

少年像是只被揪住尾巴的貓，老實了。

見此，澤蘭唇角帶笑，他抬眸冷冷看向沙發另一頭幾人，深湖翡翠般的碧眸卻只余下一片森然，仿若巨蟒，僅是注視便叫在場幾人感到強烈的窒息。

幾個自詡身份，稍年長的血族都面色大變，難堪地低下了頭，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，脊背發涼。

持續的沉默中，幾人呼吸甚至都變得額外沉重艱難，透出了嘶啞的氣聲。

澤蘭漫不經心地掃了眼書架邊的時鐘，氣息收斂，淡淡道：“時間也不早了，叔父您還得去為學生們主持開幕式呢。”

重壓消失，所有人霎時都松了口氣，羅瓦德骨頭發軟，起身應是，幾人也先后應和，離開辦公室時，卻忍不住面色陰沉地低聲咒罵。

幾人離去，澤蘭垂眸看向幾乎是半靠在自己懷里的少年，問：“這樣會高興一些嗎？”

少年聞言仰頭，嫣紅唇瓣緊抿，像是想要克制笑意，他點點頭，“會。”

很乖，笑得又開心，薄薄的眼皮微紅，像是只偷腥的貓兒。

有點壞，卻很吸引人，令人著迷。

澤蘭想，沅愫的確不是個乖孩子，乖孩子哪兒會早戀啊……

跟誰呢？

跟哪個不怕死的小崽子呢？

沅愫想下樓去操場玩，晚上體育館還有音樂會，他期待了蠻長時間的。

但二人才出辦公室沒多久，頭頂的燈突然熄滅，走廊的驟然暗了下去。

少年一愣，下意識抬頭，燈光暗下的同時，學校里此起彼伏地響起了驚呼聲——

“停電了。”

沅愫皺眉，“這時候停電？活動怎么辦？有備用電源嗎？”

澤蘭注視著他，回道：“有，可能需要一點時間啟動。”

已經六點半了，天色漸暗，電梯有備用電源，沅愫擔心出意外，而且只有四樓，兩人選擇直接走樓梯間。

這棟樓朝北，要暗得多，沅愫步子慢了下去，黑暗中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，想要看清。

操場隱約爆發出了一陣陣歡呼，高中生總是如此，突然的停電都會令他們興奮，這也為此次秋日祭增添了一份別樣的樂趣，成為記憶里的特殊片段。

澤蘭快兩步，見沅愫站在原地聽外面的動靜，男人忽然伸出手，道：“來，舅舅牽著，小心摔。”

沅愫回神，看到那只蒼白修長的手指，有些發愣。

——舅，這會不會有點曖昧了。

少年猶豫，澤蘭卻沒有收回的意思，靜謐的昏暗樓梯間，碧色眼眸依舊溫和地盯著他。男人面如雕塑般優美，銀發柔和，圣潔得仿若一位帶領人走出迷霧的天使。

沅愫妥協，伸手搭上了對方微涼的大手，男人回握。

有些冷，但很有力。

腳步聲緩慢平穩地有節奏地在安靜中響起，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種平和的力量，“愫愫，戀愛不是跟誰談都一樣的。”

沅愫差點兒摔下去，他有些氣惱，“我都說了，我沒有早戀！”

“嗯，舅舅知道，只是想提醒你一下。”

澤蘭偏頭，碧眸瞧著他，那張俊美無瑕的面容卻似被周圍黑暗侵蝕，透出幾分冷然的邪性。

“你還太小，又那么單純天真，還不能離開舅舅的保護，明白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