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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那么一刻，金發血族的眼神暗了下去，他顫抖著控制力道，直到走到藝體樓地陰涼處，伊赫彎腰將人穩穩放了下來。

接下來, 迎接他的自然是一巴掌。

“啪”的一聲脆響響徹樓梯間。

伊赫腦袋被扇得偏開，蒼白俊美的臉頰迅速浮現出了一個清晰發紅的掌印。

他一動不動，稱得上是乖順地承受了這一巴掌。

并沒有先前盛怒的模樣，沅愫面無表情，勾著薄粉的眼皮輕眨。

“當著全校師生的面，”

少年收回微微發抖的手，掌心浮現出了桃花瓣似的紅。

他蹙眉，白皙下巴微仰，姿態一如既往的傲慢，沅愫語調平平地質問：“為什么要這樣。”

他的力道不足以讓伊赫抬不起頭，可男生始終僵硬著姿勢，喉結滾動，他微顫的嗓音低啞，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到發白發抖。

“很多人在看你，用那種不干凈的眼神！你根本不知道他們的視線有多惡心，你不會喜歡的……”

含著不甘，甚至參雜著幾分微妙的委屈。

伊赫轉頭，看向沅愫，那雙如同寶石般的黃綠色眼睛似被聚光燈籠罩，亮得驚人。

少年睫毛漆黑，天然眼線似的，眼尾睫羽上揚，分明表情冷淡，眉眼卻莫名透出幾分惑人意味。

沅愫偏頭輕聲問：“像你剛剛那種嗎？”

伊赫聞言，臉頰“噌”的一下就漲紅了。他宛如一根木頭，直挺挺地杵在原地，不敢后退更不敢上前，只能急切地反駁：“我不一樣！”

男生聲音拔高，這幅心急如焚的模樣再也不復初見時高傲淡漠，伊赫眼眶發紅，忍不住抓住少年削纖的肩，蒼白手里青筋暴起，微微發著抖。

伊赫想要自證，面上卻寫著渴求。

渴求被給予幾分眼神，關注，以及了解，讓他們之間有發展與延續的可能。

少年太冷漠，哪怕周圍游走著那么多人，可誰都入不了他眼似的，沒有任何希望。

這個清晰的認知比那一巴掌帶來的痛感更強烈。

沅愫微怔，琥珀眼底閃過復雜的光。他沒再否認，只悶聲道：“可你這樣不禮貌，可我不喜歡。”

感情不就是你情我愿嗎？沒感覺就想辦法搭建，不情愿就用手段讓對方情愿，這么簡單的道理怎么都不懂？

還有，血族不都是貴族紳士的設定嗎？都不懂得問一下他的意愿嗎？

伊赫像只無家可歸的小狗，珀聿像個滿腹算計的狐貍，看似聰明，實則不然，還都煩人。

少年抬頭，微仰起那張白皙漂亮的小臉。

面對眼眶通紅，幾乎是要落淚的伊赫，沅愫心底卻倏地生出幾分莫名的、細微的、隱晦的愉悅。

他仔細注視著那雙獨特的眼睛，銅黃，貼近瞳孔的邊緣泛著一層新翠碧意。

伊赫的眼睛很像貓科動物，頭發金燦如撲灑在草原上的金色夕陽，他像是一頭迷失自我的獵豹，此刻蔫頭耷腦，對著獵物低頭求饒。

少年靠近了些，嫣紅柔嫩的唇瓣輕啟，語調緩了下來。他像是一位溫和的老師般教導，又仿佛只是在輕飄飄地逗弄寵物。

“就像現在，你抓著我的肩膀，把我弄得有點疼，我不喜歡。”

伊赫含著水光的眼眸驟然一縮，握著少年圓潤肩頭的手一顫，緩緩收了回來，隨后無處安放似的垂在身側。

這一刻，沅愫算是明白341為什么那么愛說教他了，這種感覺似乎真的有點爽。

樓梯間很涼快，藝體樓前的噴泉波光粼粼，搖曳的水光遠遠折射到了少年的頭頂天花板上。他烏發柔軟，雪麗珠白的小臉揚起了笑，“怎么就是不明白？珀聿犯過的錯、吃過的教訓你都看到了，緊接著就犯第二次？”

似責難，可沅愫的語調卻那般平和，甚至顯出幾分微妙的溫柔，這種緩和具有吸引力與引導性。

吸引著躲在不遠處偷聽的尤斂，引導著他們做出正確的行為。

沅愫懶散地靠在樓梯扶手上，黑發滑落雪頰，嗓音柔軟：“如果你喜歡我，你應該把我的意愿放在首位。”

短短一句話，宛如一記重錘，狠狠鑿入了伊赫腦中。

少年根本不給他緩沖的時間，他百無聊賴地掃了眼貼在樓梯間的名人畫像與介紹，漫不經心地問：“將我帶走是出于對我的關照還是私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