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沅愫重重地放下了手中的銀叉,叉子敲在雪白瓷盤,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響。
珀聿回神,面上浮現出了幾分歉然,不怎么走心。那極具侵略性的、夾雜著涼意的覬覦目光令沅愫手臂都冒出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有點可怕。
同為血族,澤蘭和伊赫的發色和瞳色以及容貌都偏明艷,極具欺騙性,那種如雨夜般的幽黑神秘之感并沒那么強烈,但珀聿的外貌截然不同。
發如烏木般柔和地垂在蒼白如紙的臉側,兩種極致反差的顏色制造出了極強烈的視覺沖擊,他像是浮在夜晚的幽魂,眉眼陰鷙俊美,透著森森鬼氣。
而現在,那雙仿佛被凍了霜的金屬般的冰冷瞳孔鎖定在沅愫身上,年輕血族從善如流地輕聲:“抱歉,我走神了。”
這話換來了少年的一聲冷哼。
時間也不早了,沅愫下午騎了馬,有點累,身上也出了汗,他想要去洗澡。
思索間,少年站起身,直截了當地下了逐客令,“謝謝你的提醒,但如今天色不早了,明天還有課上,今晚可不能熬夜。”
珀聿的視線追尋著少年窄細柔軟的腰身,平時校服還看不出來,少年的身形比例那般利落漂亮,宛如一件雅致精美藝術品。
珀聿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已然與那些見到絕世珍寶,就瘋狂地想納入自己私人博物館獨占的商人一樣。
炙熱,渴求,以及明晃晃的貪婪。
沅愫察覺了,卻不想應付他,徑直朝著樓上自己的房間走去。
窗外傳來了雨水投入泥土的細微聲音,酥酥潤潤,很悅耳。
但沅愫比較關心,要是這周一直下雨,運動會會不會取消?
雖然他沒報名任何一個運動項目,他的學業壓力也不大,但是架不住他想玩,每個學生都是如此。
雷聲隱鳴,雨珠傾瀉,珀聿注視著窗外,喝完了杯中最后一滴酒水,順滑的酒下肚。
他望向窗外,問一直禮貌候在一旁的管家:“下雨了,可以借宿一晚嗎?”
……
周一。
謝長生并沒有像往常那般提早到學校,畢竟沅愫連續兩周遲到,是個注定早起不了的。
任務目標都不在,還不如偷懶。
而且他脖子上的傷口比較嚴重,沅愫是個生手,吸血吸得笨拙,卻分外貪吃,尖銳的獠牙為了吸更多血,很容易會力道失控,撕裂傷口。
再加上基地那邊這幾天一直在給他和尤斂做檢查,有些疲憊,周一上學便晚了幾節課才來。
可第三節課下課,前往教室的路上,站在走廊窗邊幾個人的聊天對話卻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。
“沅愫同學那模樣,還以為誰都瞧不上呢,沒想到……”
手里拿著水杯的短發女生忍不住捂住嘴,笑和激動的八卦卻藏不住,“看不出來,還以為會長跟沅愫同學關系不合呢。”
另一女生撐著下巴,眼睛同樣精光閃閃:“據說沅愫,會長還有伊赫他們三人分別所在的家族之間關系就很微妙,平時也就伊赫同學和會長走得比較近,沅愫同學倒是一副很厭惡他們的樣子。”
一旁趴在窗邊的男生插話:“他有臭臉綜合征吧?看誰都那表情,不是真討厭,要討厭還會答應跟溫林沃爾家族聯姻?”
來個女生點頭,齊聲認可:“有道理。”
謝長生霎時僵在原地,耳鳴驟起,周圍說話的聲音全都如潮水般褪,他的腦子被“聯姻”二字狠狠轟炸!
站在窗邊幾人嬉笑著,眼看上課鈴聲快響了,那男生轉身朝教室走去,手腕卻被一只冰冷如鐵鉗般的大手狠狠抓住!
那男同學嚇了一跳,低低爆發出了一聲“臥槽”,他驚魂未定地抬頭,卻猛然對上一雙黑漆漆的霜寒眼眸。
那男生打個哆嗦,開始瘋狂甩手,卻發現自己力氣不敵,“靠,你抓我手干嘛啊!”
謝長生手臂肌肉緊繃,冷沉的幽黑眼珠子里布滿了血絲,眼眶泛紅。
他嗓音沙啞:“不好意思,我想問問,你剛剛說的,沅愫跟……溫林沃爾家族的珀聿是什么意思?”
另外兩個女生也被他這模樣嚇到了,短發女生認出了他,噎了會兒,道:“你,你不就是三班的嗎?這件事就是今天早上傳出的呀。”
謝長生偏頭看向她,呼吸緊繃到發顫:“什么?”
另一個女生抓住同伴的手臂,往后拽了些,也趕緊開口:“啊……就是他們今早是一起來上學的,從同一輛車上下來,沅愫同學的包還是會長拎的,會長把他送到了班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