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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想拿手絹擦拭指尖,卻忽然想起來他已經(jīng)把那手帕砸到了伊赫臉上。
謝長生顯然是被他的話刺激到了,低著頭一言不發(fā),垂落的漆黑額發(fā)遮住了他的眼眸,只余下緊抿到發(fā)白的唇,以及青筋暴起的脖頸。
好吧,欺負完主角受,該主角攻了。
沅愫心底默念,很有信念感地撩起了眼皮,掃向一旁眉眼凝著寒霜的高大男生。
他對尤斂招了招手,指尖白皙纖細。少年郁麗的眉眼含著故作無辜的笑,眸底卻滿是譏誚,嫣紅唇瓣輕輕開合,“尤斂,我是在侮辱你的人格嗎?”
“你拿我家錢的時候,還有所謂的人格嗎?”
沅愫并沒對外公布過尤斂是自己的血仆,但一個對他言聽計從的好看男生,拿了他家錢,還得24h全天為他服務,眾人稍一猜測,便知曉二人之間的關(guān)系。
少年舔了舔唇瓣,漆黑長睫垂下了一片濃郁的暗影,他仰著白皙精致的下巴,神情高高在上,宛如施舍:
“你這種人,能被我玩弄,就應該感恩戴德,是吧。”
他偏頭,惡劣地等待著答案,仿佛要在眾人炙熱的目光中,將其尤斂的自尊心踩在腳底,磨碎。
男生抬眼,眸光深邃如冰川,那雙眼的色調(diào)實在太冷,下頜線陡然緊繃出了一條凌厲的弧度,沅愫沒忍住打了個哆嗦,可意識到了自己露怯之后,他不虞地抿了抿唇。
“想好了再開口。”少年依舊趾高氣昂,冷聲警告。
尤斂雖來自血獵組織,他進入血仆候選的背景卻是“貧苦艱難,還有個癱瘓在床的父親,需要高額醫(yī)療費”這種設定。
所以,沅愫提醒之后,高大的男生垂下眼皮,宛如收起獠牙的惡犬,啞聲低低道:“是的,能被您選中,是命運對我的眷顧,是我的榮幸。”
沅愫:“……?”
是就是,后面加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后綴干什么?
與此同時,下課鈴聲驟然響起,晚飯時間到了,學生們打著哈哈,也漸漸離開教室。
沅愫隨手理了理指制服整潔的袖口,他起身,垂首看著被幾人放開的謝長生,哼笑一聲,“我今天不太舒服,先放過你。”
主要是他也沒真打算把主角受收拾一頓,而且沅愫快要餓昏厥了。
胃里真實的,空虛的灼燒感前所未有地強烈,難怪管家盯他三餐盯得那么緊。
“不過今天唯一的樂子是你提供的,”
少年朝著后門走去,眸底流過一道碎光,細嫩的嗓音含著幾分繾綣的啞,如電流,如白沙,柔軟異常。
“謝謝你哦。”
丟下這句充滿惡意的嘲弄,沅愫瞥了眼陰雨天空,路過尤斂的座位時,抽走了對方包里的傘,頭也不回地離去。
留下個近乎刁難的要求:“別讓我的晚餐淋到雨。”
教室里的人陸陸續(xù)續(xù)全都離開,最終只剩下尤斂和謝長生二人。
沉默中,跪坐在地的男生單手搭在椅子上,撐起了身,在尤斂審視的目光中,他輕碰了碰自己紅腫的額角,指尖終究還是不受控制地下滑,摸了摸方才被少年捏過發(fā)下頜。
寒澗般冷冽的漆黑眼眸劃過一抹暗芒,指尖不自覺摩挲,周身氣質(zhì)也肉眼可見地沉寂了下來,透著涼意。
他的手指真的很軟,手腕纖細皓白,要是被握在手中,都不敢用力,生怕會被擰斷。
好想摸摸他的手。
尤斂驀然出聲:“為什么出頭,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嗎?”
謝長生回神,對上對方泛著灰調(diào)的冰藍色眼睛,唇角弧度收斂。
他不避不退,問:“這是什么說法啊。”
謝長生神態(tài)坦蕩,他拍了拍制服上的灰塵,清雋濃黑的眉眼笑意粲然,“靠近他不就是我的任務嗎?”
任務。
真的只是任務嗎?
……
“好多人……我有點刁難不過來了。”
沅愫疲憊地喝了口水,飛快沖澡換了睡衣之后,蔫兒了吧唧地歪著腦袋趴在書桌上。
要是每天上課他都要以這種強度罵人的話,他還要不要活了?
【……辛苦了。】
暖黃色臺燈將琥珀眼照得宛如陽光下的樹脂,透亮瑩潤,鴉睫輕眨,少年不是很高興卷著課本的邊角。
感覺這兩天他把能罵人的詞都從腦子里掏光了,誰能想到自己會有罵人罵到疲軟的一天呢。
341有些遺憾:【你沒有當s的命。】
沅愫語氣冰冷:“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