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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士可殺不可辱,我家老父親并未和新朝作對,削爵的旨意也已經遵從,朝廷給的搬離期限還未到,我們并未有過。”
“你們不要欺人太甚。”
狗圈的鎖鏈咔嚓一聲響,懷遠侯渾濁的眼眸猛的睜大,似是回憶起了什么。
那是一個寒冬,一女子賣身葬父,一富貴男子辨明真偽后贈予銀兩,又言不讓女子報答跟隨,無去處的話就在布莊做個繡娘。
女子感激謝之,那時還不是懷遠侯的范德有心想要美人,見他如此不知情趣,當下就帶著人走了出來。
可那富貴男子太不識趣,他表明身份依舊不讓。
范德想起過往,嘴唇已嚇的顫抖,那日他抽了那富貴男子十鞭子,又在他脖頸卡上狗鏈,讓小廝牽著跪地爬行的富貴男子在巷子里走了兩圈。
一種公子哥在旁看著肆笑,話語辱罵不停。
回憶一旦襲來,再難摒棄,那時得意的范德摟著賣身葬父的美人,彎腰在富貴男子臉上拍了拍,如逗狗一般。
“今日就讓你知道知道,什么是錢,什么是權。”
“今日就讓你知道知道,什么是錢,什么是權。”
前一句在回憶中,后一句在耳邊,是新帝低聲說的。
范德汗毛樹立,冬日里已然嚇出冷汗。
他顫抖道:“那,那人是誰?”
他那時是侯府嫡長子的身份,一個富商,欺負了也就欺負了,名字都不需要打聽。
“我爹。”彥遙說。
范德癱軟在地,隨后身下發出一股騷味,被這倆字嚇的尿了出來。
彥遙不敢去想信中那景象,他爹好于不好不論,自小在他心中都是偉岸如高山。
他往上爬,想從商賈轉為權貴,一切都是因為那番恥辱。
原來他爹也不是生來就薄情,也曾有過善心,可最后的結果卻是那賣身葬父的女子自愿進了侯府,三年給這范德生了兩子。
彥遙怒中的眼眶微紅,他逼視著范德,把繩子遞給一旁的小五。
“牽著他在院子里爬兩圈。”
他站起身,眉眼是居高臨下的淡漠:“你們若想活著,就每日牽著你們的父親,祖父在院子里爬兩圈,若是想孝順舍不得他吃苦的,朕不介意讓你們以死盡孝。”
隨后他用鞋尖抬起范德下巴,狠厲道:“當年的事你若是敢說一個字,我要你九族死絕,雞犬不留。”
范德被打又被嚇,他臉色煞白,忙不迭的讓自己跪好,重重磕了個頭,喜極而泣道:“謝陛下仁善。”
此罪滅九族都是應當,彥遙此話是威脅,又是放過了他九族之意。
范德無需牽著狗繩的小五催,就已經爬著朝前,他貼著墻角跪移,時不時的汪汪叫兩聲。
他記得,他已經記得,當年那富貴男子就是如此。
當年那條巷子里,一群人哈哈大笑著讓他學狗叫。
頭頂煙花絢爛,耿耀牽著彥遙出了懷遠侯府,秋雨等人不遠不近的跟著。
這處街角人少,耿耀用大氅包住彥遙,在他眼角落下一吻:“阿遙,乖。”
也不知道讓彥遙乖什么,只是想如此說了。
別難過,人已去,事情也已經過去。
彥遙被他親的睫毛顫了下,笑道:“嗯,阿遙自然是乖的。”
他環住耿耀的腰:“你就不問我為什么做這樣的事?”
耿耀:“你夫君我聰明。”
他們倆和這已經落寞的懷遠侯府又沒瓜葛,又是馬鞭又是狗圈的,都是陳年舊物。
稍一聯想,也知道是因為彥老爺之故。
彥遙靠在他胸膛:“我沒想瞞你,但是我爹要面子,不讓我說。”
耿耀又俯身吻了他一下:“那就不說。”
“不準生氣。”彥遙命令道。
耿耀失笑,這有什么好生氣的。
若是彥遙真有心瞞他,早就自己來了,也不至于帶著他一起。
“微臣不敢。”
彥遙:......
回宮的路上彥遙笑了一路。
“你再用微臣說話。”
耿耀隨著他鬧:“微臣欽慕陛下。”
彥遙拽著他:“還有呢?還有呢?”
耿耀:“微臣想當陛下入幕之賓,想讓陛下在臣身下蜿蜒哭泣,可否?”
前一句讓彥遙笑,后一句又讓他臉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