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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爺,少爺。”秋雨疾步而入,見彥遙又提了筆,急道:“少爺你怎么不歇著,身子還沒好呢!”
彥遙:“無事,只是低燒罷了。”
耿耀那邊分不得神,彥遙讓秋雨莫要聲張,哪怕耿耀不放心抽空來看一看,彥遙也是用涼水把臉上微紅退去。
當喜訊傳來說城攻下了,彥遙和秋雨都是怔愣了下。
這么快?
下一瞬,大步而來的主將把頭盔扔給身后的小五,一刻不等的把彥遙擁在懷中。
秋雨那顆不安的心終于松了口氣,忙退了出去。
耿耀把人抱在桌子上坐著,捧著彥遙側臉,俯身道:“對不起。”
他知道彥遙這三日不好過,他理應陪著的,他有錯,他未曾留下陪彥遙。
彥遙失笑:“你是去辦正事了,又不是尋花問柳,何須致歉。”
耿耀回來了,彥遙覺得頭頂的天都安穩了,他靠在耿耀胸膛,喃喃道:“我也說不清自己的心思。”
“人一死,那些他對我的好,好像就全冒出來了,雖然不多,卻攪的我難受的厲害。”
“我夜里就在想,我當時或許不該騙他,其實我知道,他不氣我說謊嫁給你,他氣的是我接二連三的拿那不存在的孩子做筏子,就為了謀奪那幾個鋪子。”
“我爹那時是真心幫襯我,鋪子盈利銀錢不曾貪墨我的,就是把我當成個孩子,怕我不懂,怕我不會,想讓我當個只拿銀錢的哥兒就好。”
他閉上眼,悶了三日的淚水再次落下。
“于貴的事是我錯了,我信于貴不信他,他都對我說了軟話,我還是堅持用于貴。”
于貴此事,猶如利刃捅進彥遙心中,每日夢到那日父子再次鬧別的場景,他都恨不得伸手進去,讓夢里的自己改了口。
于貴愧對他的信任。
彥老爺最后還勞心的幫他謀劃著怎么收場。
“少爺,咱家少爺來了。”秋雨在門外提聲說了句。
彥遙哭出來,說出來心中好受了些,耿耀用帕子把彥遙臉上淚水擦去。
四目相對,里面皆是意外了下。
隨后讓人掀開垂下的帳簾。
只見不遠處一少年翻身下馬,后背上還背著顧不得解下的包袱。
耿耀低聲打趣道:“你這倒霉弟弟長這么大了?”
還是在寧安縣見過彥遙這弟弟。
彥遙因他倒霉弟弟四字露了笑意:“我們成婚時他已十二,現如今幾年過去,怎不長大。”
回想那日成婚時,彥弘晟叫了彥遙一聲哥,那是他第一次叫彥遙哥。
前話趾高氣昂的說給彥遙撐腰,后話就變成讓彥遙不準欺負他娘,多讓著他娘幾分。
彥弘晟瞧見等著他的倆人疾步進了帳,叫道:“哥,哥夫。”
耿耀見他風塵仆仆的,讓他先把背后包袱解下,又讓人送茶水糕點過來。
彥遙:“怎這個時候來了?”
彥弘晟道:“前幾日就來了,怕哥和哥夫忙,就今日才來。”
他笑了下:“我還想著哥和哥夫近幾日也沒空見我呢!”
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封信,遞向彥遙:“爹進國都前留了一紙書信,說若是他沒命回來,就讓我把信給你。”
彥遙接了信,剛拆開就聽彥弘晟急道:“哥...”
“怎么?”
彥弘晟看了眼耿耀,躊躇道:“爹說只準你一個人看,連我看都不讓,還讓我發了毒誓不準偷看。”
耿耀雖意外卻也是往旁邊撤了幾步,沖彥遙看:“你自己看看爹寫了什么。”
彥遙嗯了一聲,展開疊合的信紙,他看了許久,也沉默了許久。
半晌,他似從信中回了神,讓耿耀點了蠟燭,把那一紙書信,也是彥老爺的絕筆燒了。
那白紙黑字一點點化為灰燼,彥弘晟看著看著,雙目已然赤紅。
彥遙沒了爹,他也沒了爹。
和彥遙不同,彥弘晟因是嫡子,彥老爺對他多有教導,近些年更是常年帶在身邊教著。
“哥,爹囑咐的事我已辦完,我就先回寧安縣了。”他又沖耿耀恭敬道:“爹的生意都已交給了我,若是哥和哥夫有何需要之處,盡可讓人來傳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