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耿耀拱手行禮道:“大恩不言謝。” 又問道:“相識許久,還不知老先生姓名。”
說書先生笑道:“老朽穆承望。”
永慶帝一年,八月,洪水退,鎮北大軍過江而來,還沒立穩腳跟,就被“安軍”偷襲,兩方至此交手。
永慶帝一年,十月,朝廷與黑齒議和,除金銀無數外,另有西北二十城池割讓,再有......長樂公主二送黑齒和親,嫁布折之汗父,老年汗塔兒。
軍營里,耿耀把紙張遞給馮如松。
馮如松捏著紙張的手指發白,最后只道:“大哥,我知道了。”
“大哥,我能寫一封信送給她嗎?”
耿耀接回信放在燭火上:“可以,你寫了給我,我讓人送到國都送給她。”
馮如松牽強笑道:“我還沒告訴過她我愛慕她,我現在救不了她,我想讓她好好活著,到時候無論她是何種模樣,只要她愿意嫁給我,我都娶她。”
有些事安慰無用,耿耀點點頭,說了聲好。
私下里卻讓小五和郭壯多留意些馮如松。
三日后,小五倉促進帳,說馮如松騎馬要跑,此刻被郭壯攔著,兩個人在外面打了起來。
耿耀坐著不語,似在出神,他指尖一片薄紙,似有千斤重。
過了半晌,他道:“讓馮如松進來。”
那語氣是少見的疲憊。
馮如松手里還拿著馬鞭,身后是剛才攔他的郭壯,兩個人臉上都帶了點擦傷。
馮如松一進來就跪下,道:“大哥,我想救了她就回來,黑齒那地方野蠻不知禮數,她好不容易逃過一次,怎還能再去。”
“還有那汗塔兒,都能當她爺爺了。”
耿耀坐著沒動,手中的信紙遞給小五,示意讓他給馮如松。
馮如松奇怪了下,接過后垂目看。
國都來的信
信上說,和親圣旨下,婉妃對李萱,也就是長樂公主又打又罵,怨自己也是怨她,怨她為何要留下,為何不走,最后用剪刀自縊在她面前。
長樂公主崩潰尖叫,臉上頂著婉妃的血到了永慶帝宮里,當場撞死在永慶帝身旁的柱子上。
額頭血流如注,流到她雙眸,流了她滿臉,長樂公主在地上抽搐著,充滿恨意的視線投射在永慶帝臉上,口涌鮮血說出人生最后一句話:八皇兄,你言而無信,我,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。
邪風吹的殿中燭光陰森,長樂公主恐怖如地獄索命鬼,到最后都沒閉眼。
永慶帝被嚇的當夜病倒。
信上只有寥寥數語,但卻有兩條命的沉重。
耿耀心里沉悶的厲害,帶著小五郭壯走出了軍帳,把地方留給傻掉的馮如松。
耿耀走時只帶了五千兵馬,霍滄府有李將軍和高田勇,不說穩固如山卻也是差不太多。
百姓原是惶恐不安猶如滅頂之災,后來發現打不進來,就又放心了下來。
每日都說著,還好當時請了耿將軍護城,若不然現在怕是都沒了命。
有那虔誠的,還在家里給耿耀擺了供奉。
彥遙是哥兒身,當不了大景的官,但大大小小的官無人敢把他忽視,大大小小的事全經他手。
就算有人不服也無用,誰叫人家夫君手里有兵。
再有紀隗應和孫洪游在旁協助,彥遙自身又極其聰慧,把公事處理的僅僅有條,比以往還通順,這半年下來倒也無人生事了。
原本的巡撫逃竄,后朝廷想再派巡撫來,但城內城外正打著,就算派了也難進來,更何況還沒人愿意來,故而也就空到了現如今。
月亮西斜,已經到了后半夜,秋雨在書房點了個火盆,彥遙看了眼,問:“姑爺這個月沒送書信回來嗎?”
姑爺原是一個月會送個兩封信回來,現如今一個月都還沒來信,不說彥遙,秋雨都害怕的慌。
如實回答道:“還沒有。”寬慰道:“許是忙的顧不上寫信了。”
這半年讓彥遙的眉眼冷了不少,他把信裝到信封,道:“不會的,他知道我會擔心,這封信你明日讓人送出去。”
秋雨遲疑道:“可是,往哪里送?姑爺也沒個定所的,都是到處跑著挑事。”
彥遙:......
“找兩個可靠的人去尋......”
急促敲門聲響起,一時間彥遙腿有些軟,拿著信的手指都抖了下。
穩住道:“去開門。”
這敲門聲定是有急事,可最近城中無事,兩人又剛說起耿耀最近沒送信回來,秋雨臉都快嚇白了。
秋雨拉開門,門外丫鬟面帶笑意,似是有極好的事,秋雨心中頓時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