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彥遙握在他小臂的手指顫了下,問道:“殺豬郎,我本性是什么?”
“洗腳嗎?我去幫你打洗腳水。”耿耀起身想站起來,彥遙握著他小臂的手用了力,他又問:“殺豬郎,我本性是什么?”
耿耀不知如何答,彥遙本性是什么?
他本性定是談不上壞的,思慮周全這更不是壞處,只是唱念做打樣樣通,說行皆為他自己,對人無甚真感情。
高興的時候耿哥哥叫個不停,像是愛他愛到了心尖上,實則不過是個當夫君的工具人。
沒有他,他便思謀日后,夫君對他來說,是他耿耀也好,是旁人也好,都是無礙,只是思謀不同而已。
這本無錯,耿耀初知時贊他厲害,只是現如今,反而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。
彥遙識趣的沒有再問,他松開耿耀手臂,待到耿耀出了房門,他才苦澀一笑。
耿耀端著洗腳水進門,彥遙正對著桌上銅鏡梳發,動作一下又一下,趁的窗外月光格外清冷。
“水好了。”耿耀打量他神情。
彥遙放下梳子回身,他眼眶紅的惹人疼,臉上卻露出恬淡笑意,微微頷首道:“多謝。”
他提著衣擺坐在凳子上,自己彎腰褪了鞋襪,一雙腳放在溫熱的水中洗了洗,見耿耀主動彎腰端盆,又笑著道:“有勞了。”
耿耀心里咯噔一下。
等到他潑了洗腳水回房,彥遙已經面朝里躺在了床上,耿耀輕著腳步走過去瞧了瞧,他閉目睡著,也不知道是真睡還是裝睡。
耿耀坐在床頭,輕聲叫了兩聲彥遙,都無人答,最后只能道:“你睡,我守著你,別怕。”
他不知,以往他只要在房間內,彥遙便想不起那肆意亂爬的蛇,只覺得有他在,就是真的來了蛇他也不懼了。
今日,哪怕他坐在床頭,彥遙也只覺得冷的慌。
月兒傾斜在樹梢,耿耀回了自己床上,那裝睡的彥遙才默默流下兩行淚,細細看去,他死死咬著唇,已是哭的牙齒發顫。
后半夜下了場小雨,耿耀也未怎么睡著,等到天亮彥遙起身坐起,他便也坐了起來。
見彥遙束發時咳嗽了兩聲,關切道:“著涼了?”
彥遙笑道:“無礙,多謝掛念。”
他疏離話語,讓兩人間仿佛隔上了云霧,耿耀走過去站著,思來想去不知如何說。
“昨日是我用詞不當,別生氣了。”
“無礙的,也是我太過任性,以往多有得罪,還望郎君莫要怪罪,日后阿遙自當警醒。”
一根銀簪插入發間,他把梳子放下,向一側移了半步,才錯過耿耀出了門。
院中耿母掃著枯葉,彥遙伸手欲幫忙,耿母怪道:“你這孩子,只要不是娘走不了路了,就不會讓你干這些粗活,你這雙手養了多少年養出來的,干粗活就是糟蹋了。”
彥遙親昵道:“謝謝娘疼我。”
說著話,嗓子里的咳嗽壓不住,便出來了幾聲。
耿母心疼道:“是不是后半夜下雨,驟然變涼凍著了?”
彥遙:“應當是。”
耿耀站在房門門檻處,望著那道清瘦身影,后悔昨日和彥遙爭吵。
無論對錯,他都傷到了彥遙,只是......不曾想彥遙如此敏感。
一家人用早飯間,耿耀替彥遙夾了菜,彥遙溫和笑道:“謝謝夫君。”
耿家人面露欣慰,耿母道:“這才對。”
吃了飯便一家人各自散去,彥遙帶著秋雨上了馬車,說是去成衣鋪子去。
耿耀更后悔了,昨日氣是真氣,現在看到彥遙對他都帶上了假面,心疼也是真心疼。
前有戴正平的糧油米面,后有耿耀的半個豬,軍營伙食的浪潮還未散去,個個都松著腰帶來吃早飯。
王千總看到耿耀意外道:“怎不在家多休息幾日,這臉上的傷還未好。”
耿耀隨流道:“軍營伙食好,沾沾光。”
這話說的周圍人哈哈大笑,王千總拍了拍自己肚皮:“走,吃飯去,也就這一兩日光景的好日子了。”
按照身份,王千總喊了戴正平和耿耀一桌用飯,咸鴨蛋,加了大塊肉的燉菜,外加白面饅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