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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有什么可是。陛下從始至終想的都是要再見姑姑一面。陛下當(dāng)年聽信康王與姜氏設(shè)局陷害所留的證據(jù)，殺我虞家滿門，他是一國之君，命刑部司重查此案，已經(jīng)是給足了虞家的面子。而這面子，他是為了姑姑給的。”

宋拂說話間，眉頭微蹙，半晌長長嘆了口氣。

“陛下……的骨子里，也許并不認(rèn)為自己做錯(cuò)了。他是陛下，是九五之尊，怎么會(huì)知道錯(cuò)。他是想見姑姑，想見……姑姑為他生下的孩子。”

蕭秉瑞努力壓下怒火，幾經(jīng)權(quán)衡，我了握拳：“那好。小騙子，你說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”說著他忍不住來回踱起步來，“難道，你真要為了貞妃，放棄洗刷虞家的冤屈？”

宋拂不說話了。

這件事太大，不能隨意下任何決定。蕭秉瑞雖有些心急，可桓岫護(hù)著宋拂，他再急躁，對(duì)上桓岫不贊同的臉，便也只好咽下口氣，捶了捶胸口。

他連太子之位都堵上了，帶兵馬圍堵寢宮，私造圣旨，就為了幫虞家討一份圣旨。可結(jié)果，他的父皇給了小騙子，最難的一個(gè)抉擇。

雨短暫地停了一陣。等到宋拂隨桓岫回了府，便又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。庭院里，有鳥雀停在廊道上避雨，見人走近，撲騰著翅膀便又飛進(jìn)雨中。

宋拂站定，看了看落在院中樹杈上不住跳來跳去的小鳥，開口道：“如果，我去找姑姑，會(huì)不會(huì)……太自私了？”

入秋后的永安，下一陣雨，便帶來一陣涼意。桓岫仰頭，望著屋檐下垂下的雨簾，道：“你能找到她？”

“難。”宋拂老實(shí)地?fù)u頭。

“那如何去找？”

“所以，我在想，與其花個(gè)一年兩年，甚至十年，二十年地去找早已生活平靜，說不定兒孫滿堂的姑姑，來洗刷虞家昔年蒙的冤屈。不如，就這么放棄……用還活著的人的平靜幸福，來成全已死的人的清白……我做不到。”

*****

秋雨陣陣，越臨近永安城，越覺得這氣候變得和之前生活的地方是那么的截然不同。

馬車穿過熙攘的街市，又在城中繞了一段路，終于找到了一家可以落腳的邸店。高大的男人跳下馬車，掀開了簾子。車?yán)铮殍Ｕo剛睡醒的大郎梳著發(fā)，聞聲抬了抬頭。

“先住下吧，等回頭我去山上探探情況再來接你們。”李禽說著伸手把妻子扶下馬車。

玳瑁緊跟著也跳了下來，伸手抱下大郎，正要說話，邊上茶攤上的議論聲當(dāng)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。待她聽了幾耳朵，神色頓時(shí)變了，轉(zhuǎn)身把大郎重新塞回車?yán)铩?

“怎么了？”李禽問。

“姑父！我們?nèi)セ讣遥　?

“誰家？”

“去桓姐夫家！”

*****

宋拂帶著桓岫去了趟寺廟。

她把虞家人的骨灰壇供在了寺廟。她決定不去打擾姑姑的生活，選擇放棄換取皇帝的那道圣旨后，就在桓岫的陪伴下，去了趟寺廟，上一炷香，說明所有的緣由。

回府的時(shí)候，雨小了一些。桓岫下馬，立即有仆役上前牽走坐騎。他回身就要去扶宋拂，眼角卻瞥見了一輛疾馳而來的馬車。

宋拂也聽到了聲音，隨即回頭去看。

那是輛極其普通的馬車，有些舊。拉車的馬瞧著也上了年紀(jì)。這樣的馬車突然朝這邊過來，桓岫下意識(shí)地上前，擋住了宋拂的馬。

趕車的壯漢拉緊韁繩，喊了一聲“吁”。不等老馬停下，就有人霍地掀開車簾，伸出臉來。

“阿姐！”玳瑁大喊，“我?guī)Ч霉没貋砹耍　?

有的人，哪怕經(jīng)歷了那么多年的分別，似乎也會(huì)根植于人心中。

明明只在幼年時(shí)見過短暫的一面，宋拂怎么也沒想到，時(shí)隔多年再見，盡管容顏已改，但幼年時(shí)僅有的那些記憶，仍舊很快被人喚醒。

她被人輕輕抱在懷里，輕輕摸著臉頰，記憶里全是一個(gè)女人溫溫柔柔的笑容，還有身上香香甜甜的氣味。

而現(xiàn)在，這個(gè)人，就站在自己的眼前。

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，桓岫擋下便讓仆役把人都請(qǐng)進(jìn)府。

一路風(fēng)塵仆仆回永安，主人家貼心地安排好婢女伺候沐浴更衣，洗去滿身風(fēng)塵。大郎精神最好，才洗完腳，聽到走上來傳來熟悉的腳步聲，當(dāng)即跳下床，赤著腳就往屋外跑。<script>chapter1();</script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