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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大人抹了一把臉,怒目圓睜:“你殺了黃婆子,又殺了從宮里出來的小公公!證據確鑿,你還不認罪嗎?”
他說話,頗有些氣急敗壞。桓岫喘了幾口氣,眼神不變,只靜靜看著。
曹大人譏道:“你不過就是個白面書生,該你低頭的時候,就乖乖低頭認罪,何必經這些苦頭!”邊上有人遞上一沓訟案,曹大人翻了翻,直接道:“來,看看這上頭,這就是你殺人的證據!”
根本就沒有什么證據。
桓岫只用掃一眼,就知道,這沓不過只是訟案,是有人上到縣衙狀告他的訟案。
他不語,那曹大人作勢要捉他的手去摁印泥畫押。有獄卒匆忙跑了進來:“大人!”
曹大人回頭:“喊什么喊?”
獄卒不敢拖延,忙道:“尚書令和老郡公都……都……”
“都怎樣?”
“都到縣衙了,正要縣令開堂公審!”
京兆縣令頭疼地看著坐在大堂上的兩位大人。
光是一位尚書令,他便已吃不消了,奈何一前一后還來了老郡公。他背過身撫了撫胸口,鎮定道:“此案不過只是尋常殺人兇案,怎么能勞煩桓大人和老郡公親自過門……”
桓季揚眉,忽淡笑道:“尋常的殺人兇案?本官記得,京兆縣與大興縣這些年,血淋淋的兇殺案雖少了很多,但無論是懸而未斷的,還是之后被刑部與大理寺提調審理的,還從未有過不開堂公審,就私自定罪斷案的先例。”
京兆縣令低頭咳嗽,緩了緩道:“此事涉及宮里……實在……”
“若是涉及宮里,不是理當由刑部與大理寺共同審理才是?為何是由京兆縣管?”
“這……這事……”
京兆縣令此刻心底實在懊悔莫及。
他有一愛妾,原是曹大人的一個表妹。這親戚間隨手幫忙教訓教訓不長眼的白面書生,向來有之。更何況,那桓岫現如今連個官身都沒有,而他們又有康王撐腰,哪里還會懼怕。這才把人抓了回來,打算私下嚴刑拷打一番,教訓教訓。
哪知,尚書令親自……
桓季看了眼做婢女姿態,在老郡公身后侍立的宋拂,對上京兆縣令,言簡意賅問:“古人有云,子不教父之過。既然說是我家二郎行兇殺人,作為父親,自然要親眼看著這樁案子審出來,也好知道該如何教導此子。”
一旁的老郡公微微頷首,卻只喝茶,一言不發。
桓季道:“如果人,真是此子所殺,就該按照律法,來將人收監問罪。若不是,那更好。”
桓季說出這番話來,平白叫京兆縣令生出一身冷汗,眼見著去牢里遞消息的仆役還沒回來,越發急得滿頭大汗。
而遞上兩份狀書,狀告桓岫殺人的人,這時候也不知是從哪兒,被人請到了堂下。只等著大人們一句話,就能傳喚上前詢問一二。
曹大人遲遲未出現,不得已京兆縣令命人關上縣衙大門,開堂審案。有人經引路,得了消息,從縣衙側門一路抄小徑,到了大堂。大堂側門處的屏風恰好遮擋住所有視線。
被打成疑犯的桓岫這時候被人扶著,送上了大堂。
這分明是已經施過刑了!
看著渾身是血的桓岫,宋拂一個激靈,差點要從老郡公的伸手沖了出去。
胸口就如同被大錘猛地擊打了一下,震得她腦海中驟然一片空白。有什么從心頭一路涌動,涌上喉間。
直到聽見驚堂木的聲音,她這才回過神,忍下心頭酸澀,看了看桓季。
桓家家法森嚴,桓岫去國離家前曾為宋拂生生受過家法。那也是被打得皮開肉綻,可再厲害的家法,如何比得過有心人惡狠狠地嚴刑拷打。
桓季繃緊了臉,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緊緊握拳,青筋暴起,那是強忍住暴怒的樣子。
宋拂在去求老郡公幫忙前,甚至沒有想過尚書令會在得了消息后,第一時間趕到京兆縣衙。
他甚至沒來得及脫去身上的官袍,毫不避諱地站在縣衙門口,直等到他們趕到,而后一道進門。此后,所有的話,都是他以一個任天子左膀右臂的父親的身份,在向縣令施壓。<script>chapter1();</script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