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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潔再也無法抑制，猛地沖上前，不顧一切地、從身后緊緊地、緊緊地抱住了那個孤高的、殘破的、卻給了她全世界的身軀。

“我保證。”她在她的頸窩處，泣不成聲地、鄭重地許下了這個，用她畢生所學(xué)和全部生命作為抵押的承諾。

那場決定了她們未來血脈延續(xù)的手術(shù)，由安潔親手完成。在那個只屬于她一個人的王國里，她將自己和莫麗甘的靈魂，在最微觀的、屬于生命本源的層面上，徹底地、永恒地融合在了一起。

當(dāng)她從麻醉中醒來時，第一眼看到的，就是守在手術(shù)室外的、莫麗甘那張寫滿了緊張與擔(dān)憂的臉。那一刻，安潔知道，她們生命中一個新的紀(jì)元，已經(jīng)開啟。

安潔懷孕了。

從那天起，莫麗甘放下了手中那部宏大的戰(zhàn)爭史詩。她的世界，從紙上的千軍萬馬，瞬間濃縮至安潔日漸隆起的小腹之上。她成了這個家里，最專注、也最霸道的“守護神”。

孕期第五個月，一個普通的午后，安潔正在醫(yī)院的檢查室里，為自己進行例行的超聲波檢查。當(dāng)屏幕上顯現(xiàn)出清晰的圖像時，她愣住了。

她看到了一個小小的、正在有力搏動的心臟。然后……在它的旁邊，極其靠近的位置，她看到了……另一個！另一個同樣清晰的、正在有力搏動的心臟！

雙胞胎！

這個認(rèn)知如同最溫暖的閃電，瞬間擊中了她。巨大的、無法言說的狂喜涌上心頭，讓她幾乎握不住手中的探頭。

當(dāng)晚，她將這個消息告訴莫麗甘時，后者先是陷入了長達一分鐘的、雕塑般的死寂。隨即，她那雙赤紅的眼眸里，瞬間爆發(fā)出一種安潔從未見過的、混雜著狂喜、驚駭和一種近乎恐怖的、加倍的責(zé)任感的光芒。

從那天起，莫麗甘的“守護”等級，直接提升到了戰(zhàn)時最高戒備狀態(tài)。

十個月后，一個初雪的清晨。

安潔在醫(yī)院的產(chǎn)房里，誕下了一對雙胞胎——在這個全女性的世界里，這是對基因完美融合的最高贊譽，意味著孩子們同時繼承了兩位母親最顯性的遺傳特征。

當(dāng)兩個被包裹在柔軟襁褓里的小小生命，被護士并排抱到莫麗甘面前時，莫麗甘的呼吸，在那一刻，徹底凝固了。

她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伸出了自己那只完好的右手，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膽怯的、小心翼翼的姿態(tài)，先是接過了左邊的那個孩子。

她睡得很安詳，小小的臉皺在一起。而當(dāng)她似乎被外界的動靜所驚擾，緩緩睜開那雙還帶著一層薄薄水汽的眼睛時——那是一雙和安潔一模一樣的、如同最純凈的、結(jié)了冰的深海般的冰藍色眼眸。

莫麗甘的心，在那一刻，被一種溫柔得足以將她融化的情緒徹底淹沒。她又看向右邊的孩子，那個孩子似乎更有活力一些，正無意識地?fù)]舞著小小的拳頭。她睜開的眼睛，不大，卻亮得驚驚人，是兩顆未經(jīng)雕琢的、燃燒著幽暗火焰的紅寶石。

那一刻，莫麗甘那雙總是燃燒著幽暗火焰的赤紅眼眸里，有什么東西，徹底地、轟然地崩塌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她自己都從未體會過的、溫柔得足以將整個世界都融化的、滾燙的情緒。

她一手托著一個，只用一只完好的右臂，姿勢顯得有些笨拙而僵硬。一個小家伙安靜地睡著，呼吸平穩(wěn)得像湖面；而另一個小家伙則不耐煩地?fù)]舞著小小的拳頭，似乎在抗議這個不夠舒適的懷抱。

“需要我?guī)湍币慌缘淖o士長看出她的窘迫，小心翼翼地上前。

“不必。”莫麗甘的聲音低沉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她調(diào)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勢，用一種極其別扭、卻又無比堅定的方式，將兩個小小的、柔軟的生命，都穩(wěn)穩(wěn)地圈在了自己唯一的臂彎里。這動作耗費了她極大的心力，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細(xì)密的汗珠，但她那張總是帶著冰冷嘲諷的臉上，卻浮現(xiàn)出一種前所未有的、近乎神圣的專注。

她抱著這兩個孩子，緩緩地走到產(chǎn)后虛弱、卻依舊微笑著看著她的安潔身邊。

安潔靠在床頭，看著眼前這幅景象，看著那個曾攪動帝國風(fēng)云、讓無數(shù)人聞風(fēng)喪膽的將軍，此刻正用一只手臂，狼狽而又珍重地抱著她們的孩子，冰藍色的眼眸里，笑意如同春日解凍的溪水，緩緩地、溫柔地流淌開來。

“看來，你終于遇到了一場……無法完全掌控的戰(zhàn)役，將軍。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產(chǎn)后的虛弱，卻充滿了溫柔的調(diào)侃。

莫麗甘低頭，看著懷中那兩個鮮活的、脆弱的、卻又充滿了無限可能的小生命，又抬頭，看向安潔那雙盛滿了愛意與溫柔的眼睛。她唇角那總是緊抿的線條，終于徹底地、柔和地舒展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