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久到窗外的雨聲漸歇,只剩下屋檐下水滴落地的、單調的“滴答”聲。久到浴缸里的水,也從最初的滾燙,漸漸冷卻,變得溫吞。
莫麗甘終于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,抬起了頭。
她沒有看安潔,只是站起身。水流順著她蒼白而充滿力量感的身體曲線滑落,在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匯聚成一小灘水漬。她赤著腳,一步步走出浴缸,每一步都沉穩而有力,仿佛剛才那瞬間的脆弱從未存在過。
她彎腰,撿起地上那條被安潔失手掉落的、早已濕透的浴巾,隨意地擦拭了一下身體,然后便將它丟在一旁。
“多泡一會兒。”
她留下這句話,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、不帶一絲情感的冰冷。然后,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浴室。
門,在她身后無聲合攏。
安潔獨自一人,癱軟在巨大的、水已微涼的浴缸里。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,看著那被莫麗甘丟棄在地的、濕漉漉的浴巾,腦海中一片混亂。
肩膀上,似乎還殘留著莫麗甘額頭滾燙的溫度。
那份沉重的、屬于另一個靈魂的重量,仿佛已經永遠地、不可磨滅地,烙印在了她的骨骼之上。
第26章 第 26 章
浴室的門在身后無聲合攏,將那片蒸騰著滾燙水汽、也蒸騰著莫麗甘片刻脆弱的私密空間徹底封存。安潔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浴室,如何回到這個被升級為“黃金鳥籠”的房間的。記憶仿佛被那場滾燙的沐浴燙出大片大片的空白,只剩下一些破碎的、無法連貫的感官碎片——冰冷堅硬的黑色大理石地面,莫麗甘濕透的銀發在燈光下流淌的冷光,以及……那顆沉穩心跳聲中,極其細微的、被強行壓抑的紊亂。
那份沉重的、屬于另一個靈魂的重量,仿佛已經永遠地、不可磨滅地,烙印在了她的骨骼之上。
當她終于帶著一身未干的濕氣和無法驅散的寒意,倒在房間角落那張臨時增設的窄榻上時,主臥的門再次被推開。
莫麗甘已經換上了一身質地柔軟的黑色絲綢睡袍,松松垮垮地系著,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和一小片蒼白卻緊實的胸膛。她濕漉漉的銀發未經擦拭,隨意地披散在肩頭,水珠順著發梢滴落,在她走過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串轉瞬即逝的深
色印記。她手中端著一杯殷紅的酒液,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流動的血液。
她沒有看安潔,只是徑直走到主臥那張寬大得近乎奢侈的床邊,將酒杯隨手放在床頭柜上。然后,她轉過身,赤紅的眼眸在昏暗中如同兩簇燃燒的、沒有溫度的幽火,牢牢鎖定了蜷縮在窄榻上的安潔。
“過來。”
聲音不高,卻像一道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命令,瞬間刺穿了房間里沉悶的空氣。
安潔的身體猛地一僵,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,對上那雙燃燒的紅瞳。她不懂。她完全不懂。這又是什么新的、令人費解的折磨?
“我說,過來。”莫麗甘的語調沒有絲毫變化,但那眼神,卻陡然銳利起來,像兩把無形的手術刀,要將她所有的猶豫和抗拒都從骨頭里剔除。
巨大的恐懼和一種被徹底侵犯的屈辱感,如同冰冷的潮水,再次將安潔淹沒。窄榻和主床之間,不過幾步的距離,此刻卻像一道無法逾越的、隔開了“囚犯”與“主人”的深淵。而現在,主人正在命令她,跨過這道深淵,踏入那個屬于她的、絕對私密的領地。
安潔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她想拒絕,想搖頭,但身體卻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,不受控制地、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。赤裸的雙腳踩在冰冷光滑的木地板上,寒意順著腳底直竄心臟。她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靈魂的提線偶,一步,一步,僵硬地、沉重地走向那張巨大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床。
床很大,床單是某種昂貴的、帶著暗色提花的絲綢,觸感冰冷而光滑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獨屬于莫麗甘的、混合著松針與礦物氣息的冷冽味道,霸道地侵占了她的每一次呼吸。
莫麗甘沒有再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,看著她像走向斷頭臺的囚徒一樣,走到床邊。然后,莫麗甘自己先掀開被子的一角,姿態優雅地躺了進去,只占據了床的一側。她側過身,單手支著頭,銀白的長發如同瀑布般鋪散在深色的
枕頭上,那雙赤紅的眼眸,在昏暗中,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僵立在床邊的安潔。
那眼神,沒有命令,沒有催促,只有一種純粹的、冰冷的、等待獵物自己走進陷阱的耐心。
這比任何命令都更具壓迫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