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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我為什么約你見面嗎?”羅曼纓問。
江南嶠誠懇地搖頭: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就敢來,你膽子倒挺大,”羅曼纓笑了,“不怕我有什么陰謀詭計?”
“我只是覺得汀……咳,”江南嶠及時地懸崖勒馬,“老板的好朋友不會是壞人。”
對方顯然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脫口而出的字眼:“都是自己人,跟我這就不用裝了。”
漂亮女人笑得狡黠,“你很喜歡他,我看得出來。”
江南嶠本來就慢熱,此時倏然被戳中了心思,更是一時無言,只能默默喝了口茶,以掩飾內心微微的窘迫。
“還真是單純得很,一點都不怕我有什么壞心眼,真不像這個圈子里的人,怪不得汀汀要那么護著你,”羅曼纓莞爾,“要是我,我也舍不得。”
“我的事,”說著,她又開口問,“他跟你說過多少?”
“只提過跟他有關的部分,”江南嶠回答得客觀又謹慎,“沒有涉及您的隱私。”
“別一開口就‘您’呀,”羅曼纓嗔怪道,“說得好像我比你老很多一樣。”
“我出道的時候,比你現在還小呢,”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很輕地嘆了口氣,“不過待遇可就差太多了。”
那年她十八歲,才參加完高考,成績不錯,但家里窮得連鍋都揭不開,弟弟尚在溫飽,實在拿不出錢供她上大學。
盡管老師一再來家里勸說,甚至熱心地幫忙申請助學金,父母還是狠下心,丟了她的錄取通知書,畢竟“女孩子長大遲早也是要嫁人的”。
不如早點去城里打工,哪怕是端盤子,對他們的家庭而言也是一筆不薄的收入,至少能讓天天缺鈣喊腿疼的弟弟每天喝上一點牛奶。
沒辦法,她只能一個人離開家,卻沒去端盤子,而是去了遠在千里之外的橫鎮。
聽說這里是全國最大的影視基地,每天都有上百個劇組在這里扎堆拍攝,機會很多。
她身無長物,只是略有幾分姿色,彼時連肚子都吃不飽,沒什么資格談明星夢,但她知道演電影賺的錢多,怎么也比端盤子有前途。
剛到橫鎮時,她兜里揣著幾百塊的“初始資金”,還是爸媽從牙縫里擠出來的,四處打聽,租下了一樁群租樓里最便宜的隔斷間。
房間很小,放了一張單人床后,便只剩下轉個身子的余地了,廁所是樓層公用,沒人打掃,整棟樓到處都是黑黢黢的臟污。
但在這座陌生的城市里有了小小的容身之處,她已經心滿意足,將小屋打掃得盡可能干凈。
第二天,她就找到了一位當地的“群頭”,也就是群演和劇組之間的中介,簽了合同,進了劇組。
她外型條件好,又老實能吃苦,關鍵是價格便宜,接到了不少龍套角色,沒什么露臉的鏡頭,但賺得比端盤子多多了,工資發下來,群頭要先抽走一半,再給家里寄去大部分,剩下的除卻生活成本外,還能攢下來一點。
她就這樣正式成為一名“橫漂”,生活雖然不算多好,但能自給自足。
但那時候她還太小,沒意識到美貌對于家境優渥的女孩來說是錦上添花,然而她身處底層,僅有的美貌背后便難免醞釀著種種來自外界的惡意。
沒多久,群頭為她爭取到一個能露臉的小龍套,雖然只是個小成本網劇,鏡頭也不過幾秒鐘,但價錢卻很誘人,更重要的是,這給了她一個嶄露頭角的機會。
她滿懷希望地去試戲,然而迎接她的卻是副導演不懷好意的暗示——只要肯陪他一晚,不僅這個角色是她的,下一部劇還能直接給她安排個戲份不少的配角。
她逃也似地離開了劇組。對方開出的條件不是不誘人,但她只是想到副導演那張猥瑣油膩的臉孔,就幾欲作嘔。
還來不及惋惜,群頭便怒氣沖沖地找到她,說她不識抬舉,以后再也不會給她介紹好機會了。
眼看著日子剛有起色,戲約卻少了大半,她只好重新開始自己跑組接戲,收入卻是寥寥。終究是捱不下去,被同行姐妹帶去劇組“應酬”混臉熟。
經歷過之前的事,這回她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戒,偷偷找機會逃掉了不少酒,饒是如此,她畢竟長相出眾,還是吸引了不少老板的目光,跟她套近乎的不少,邀戲的卻是一個也沒有。